第94章 拉家电回村
  “浪费?”林泽谦看向她,“堂屋买台黑白电视机,妈晚上看看新闻、听听戏。再买台双缸洗衣机,入冬手冷,你跟妈不用再浸凉水搓衣板。”
  他看著姜玉珠越皱越紧的眉头:“你最近总说灯暗看字伤眼,买盏白炽灯台给你放在屋里?”
  “灯台,洗衣机,小电视,这些花不了多少。”
  “花不了多少?”姜玉珠简直被他轻描淡写的语气,气笑了:“一台电视机最便宜也要四百,还得搭上多少张宝贵的工业券?还有洗衣机……”
  她话没说完,林泽谦直接揭开信封的一角,厚厚的蓝绿色工农兵、显眼的工业品购买券、甚至还有几张稀缺的侨匯券?
  厚实得能当砖头砸人。
  “票,够了。”
  “哪,哪来的?”
  “苏叔叔前些天托人捎来的。”林泽谦解释道,“苏叔叔就是上次带走赵书记的县委书记。他跟我父亲有些交情。”
  “县委书记?”姜玉珠声音拔高,眼睛瞪得溜圆。
  她终於明白林泽谦那日反击的底气从何而来了,这背景深得,让她这个重生者都心惊肉跳了一下。
  林泽谦像是没看到她的震惊,补充道:“他感谢我为民除害送的。买吧,钱票都足。”
  李丽激动得都快喘不上气,只死死盯著那信封,口水快滴下来。
  张文慧看著目瞪口呆的女儿和淡定的女婿,赶紧扯了闺女一把:“玉珠,听泽谦的,他也是为家里好。”
  姜玉珠失去了抵抗力:“那,那就买个小黑白电视。”
  “好。”林泽谦立刻道,不给她后悔的机会。
  清晨,拖拉机突突”冒著黑烟,载著两人驶向县城。
  拖拉机停在县城百货大楼气派的台阶下。
  三层高的大白楼上,红色標语鲜明醒目。
  家电专柜在二楼,空旷宽敞,人跡寥寥。
  几个穿著蓝色工作服的营业员靠著柜檯打盹。
  姜玉珠被眼前一排排崭新的家电晃花了眼。
  12寸飞跃牌黑白电视机:[¥428.00] [需工业券:15张]
  14寸牡丹牌黑白电视机:[¥568.00] [需工业券:20张]
  小天鹅牌单缸半自动洗衣机:[¥285.00] [需工业票:12张]
  水仙牌双缸洗衣机:[¥528.00] [需工业票:18张 ]
  红灯牌三转一响录音机:[¥496.00] [需工业票:20张 + 侨匯券]
  燕舞牌半导机收音机:[¥98.00] [需工业票:3张]
  这些数字像小锤子砸在姜玉珠心上!
  她指著最便宜的12寸飞跃电视:“这,这个够了。”
  林泽谦的目光却扫过价签与型號:“飞跃图像不稳,买牡丹的14寸,图像清晰尺寸也合適。”
  他视线掠过洗衣机,“单缸只能洗不能甩,又慢又累得弯著腰拧乾。水仙双缸一步到位。”
  营业员已经被惊动围了过来,眼睛放光地看著这气度不凡的顾客。
  “这,太贵了。”姜玉珠压低声音拽他袖子。
  林泽谦看著她急得微红的脸,嘴角带著笑意,动作却一点不含糊。
  他径直对营业员道:
  “牡丹牌14寸黑白电视一台,水仙牌双缸洗衣机一台,红灯牌大型录音机一台。”
  “哎!同志您眼光好!”营业员欣喜若狂,“录音机要不要试试?”
  “不用了,拿新的包好。”林泽谦拿出那厚实的信封,取出单据和数叠崭新的大团结。
  姜玉珠看著他行云流水的付款姿態,嘴巴动了动,最终只挤出四个字:“败家老爷们。”
  林泽谦转头又走向旁边的钟表柜檯。
  柜檯里梅花牌机械手錶,闪闪发亮。
  “同志,看看那块梅花男式,”他指著其中一块,又看向旁边一块小巧秀气的银链坤表,“这块女式的也拿出来。”
  片刻后,一块反射著柔和金属光泽的手錶,戴在了姜玉珠的手腕上。
  林泽谦低头轻轻帮她扣好錶带:“你用来看学习时间。”
  看著手腕上那沉甸甸的贵重手錶,姜玉珠心头像塞了一团乱麻。
  回程时拖拉机斗里堆得满满的。
  印著巨大“牡丹”、“水仙”、“红灯”字样和图案的木箱子捆得结实无比。
  姜玉珠看著越来越近的熟悉田野,只觉这场面像个荒谬的梦。
  拖拉机一进村口,就引发了巨大的轰动。
  “哎呦!大电视!!”
  “快看!带俩窟窿眼的洗衣机?”
  “我滴亲娘誒!大录音机!!比公社放的还阔气!”
  “姜家祖坟真冒青烟了!找著这么个金疙瘩女婿!”
  “玉珠丫头真是命好!哎!”
  讚嘆声、羡慕声、甚至隱隱的嫉妒声如潮水般涌来。
  姜玉珠看著一张张兴奋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林泽谦稳掌方向盘,嘴角始终掛著不易察觉的温和弧度。
  卸货,开箱安置。
  黑白电视机和厚重的双缸洗衣机摆在了堂屋最显眼的位置。
  李丽爱不释手地摸著洗衣机雪白的光滑盖板,这哪是女婿?这就是尊財神爷。
  林泽谦调试了下电视电源线:“天线等明天我去镇里,拉线接好信號。”
  姜玉珠听著他自然平淡地安排那些大事,忍不住道:“镇里会为了咱们家看电视,专门拉根线?林知青,你这特权,用得这么光明正大?”
  “不是特权,村里上报电时已经规划了信號塔。我正好牵个头,早点把线路从镇里架过来,全村受益的事。不算什么特权。”
  解释得有理有据,让姜玉珠没话说。
  那台红灯牌立体声录音机被他搬进了,他俩的小屋。
  林泽谦又从行李包里,拿出几盒黑色长条形包装磁带。
  李谷一的《乡恋》,谷建芬新作品集,邓丽君的《我只在乎你》……
  “学习学累了烦了,听听歌也好放鬆。”
  林泽谦拿起那盒印著邓丽君名字的磁带,熟练地撬开录音机的卡仓盖子,將磁带塞了进去。
  咔噠轻响。
  甜美中带著无尽柔情的嗓音,在小屋里瀰漫开来:
  如果没有遇见,
  我將会在哪里?
  日子过的怎么样!
  人生是否要珍惜……
  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
  熟悉的旋律,让姜玉珠整个人定在原地。
  眼前不再是八十年代简陋的小屋,而是前世那个饭店的后厨。
  油腻的后厨油烟味仿佛还在鼻腔,疲惫身体麻木的切著菜,耳边饭店老旧收音机放的也是这首歌……
  她的泪水毫无预兆涌出。
  “玉珠,怎么了?”
  姜玉珠抬头,撞进林泽谦那双充满心疼眼眸里。
  难道因为她重生的缘故,林泽谦也和前世完全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