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我到底该怎么办?
  “警察同志,我要告高明远对我进行威逼恐嚇,我要告王正对我强……”
  “我怀疑我的父亲,麦自立,三年前不是失踪,而是被高明远杀了!我要求重新立案调查!”
  这句话,如同一颗炸雷,在问询室里炸响。
  隔壁局长手里的茶杯轰然落地摔成粉碎。
  长江宾馆內。
  王正正端著茶杯,志得意满地给高明远打著电话。
  “明远啊,你放心,那小子已经怂了。不出三天,他就会把所有事情都认下来。到时候,郎酒厂,格力爱多,都是我们的囊中之物,我们已经申请了省里的逮捕令,明天就可以將他带回省里,到时候,这就是铁案了。”
  “还是靠领导您出马啊。”高明远在电话那头髮出得意的笑声。
  就在这时,王正的另一部手机,一部来自省城的加密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皱了皱眉,接起电话。
  “王书记,不好了!”电话那头,是他安插在省纪委的心腹,声音惊慌失措,“一个叫麦佳的女人,递交了实名举报信,告您和高明远……,信我们已经拦下来了,但是……但是她本人不在,说不定今天一早去了酒城市公安局报案了!”
  “你说什么?!”
  王正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一片。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一片死灰。
  麦佳?那个香甜的小女人,她怎么敢!
  苏晨做局!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知道高明远的这些事情。
  王正不愧为见过大风大浪的人。
  他很快冷静下来,捋清思路,现在是谁不重要了,把事情控制在萌芽状態才是当务之急,他立即拿起了电话。
  “高明远!你干的好事啊!”
  “领导,怎么了?”
  “麦佳去报案了!”
  电话那头的高明远也懵了,他完全无法理解。
  那个被他用pua手段控制了三年,温顺得像只猫一样的乾女儿,怎么会忤逆他,不是都说好了吗?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不可能?”王正的声音里充满了杀意,“我不管中间出了什么问题,我只要结果!我这个人,绝不能留!让她闭嘴!永远闭嘴!”
  掛断电话,高明远脸色充满了震惊和不解。
  他立刻叫来了自己的头號心腹,那个沉默寡言,手上沾满鲜血的杀手,老王。
  “麦佳这两天有什么异常?”
  “手下兄弟没说啊,那都是正常的。”
  高明远点点头,估计是麦佳接受不了自己把她送人吧,他完成逻辑自洽后,皱眉说道:“麦佳叛变了,居然去报案了,不能留了。”
  老王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在警察手里,我不好弄啊。”
  市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何川,酒城市公安局局长,正死死地盯著桌上的那份笔录,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要停止跳动了。
  他看了一半,无力地捂著脸合上卷宗,这是他这个档次能看的吗?他妈的,老子就算看过了,恐怕在领导心里都是一个心结啊。王正啊,政法委副书记!
  他知道高明远在酒城的能量,没想到王正就是他的保护伞,那王正的保护伞呢?
  何局长犹如颶风中的小草无助,飘零,他升起一股想退休的感觉,可是自己才五十二!
  这件事,已经不是烫手山芋了,这根本就是一颗隨时会引爆的核弹!
  就在他心乱如麻,刚想拿起电话向市长宋国华匯报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何川看著手下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耳边嗡嗡作响。
  “局长!省厅的人来了!指名道姓,要我们交出麦佳!”
  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烧红的钢钉,狠狠砸进他的太阳穴。
  好快!
  从麦佳走进这间办公室,到省厅的人出现在楼下,前后不过一个小时。
  省厅的人怎么知道麦佳来了?
  何川背后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他的视线缓缓移动,从手下煞白的嘴唇,落到自己办公桌上那份还散发著油墨味的笔录。
  强……。
  权色交易。
  谋杀。
  每一个罪名后面,都站著一个他过去只能仰望的名字。
  高明远。
  王正。
  何川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沿上敲击著,那轻微的声响,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像是为他自己敲响的丧钟。
  交不交?
  这个念头,像一条毒蛇,缠住了他的心臟,越收越紧,让他几乎窒息。
  一个声音在他脑中疯狂尖叫:交出去!
  交出去,就能把这颗隨时会引爆的核弹扔给別人!
  麦佳的死活,与他何干?
  他只是一个酒城市的小小公安局长,凭什么要为不相干的人,去对抗一尊来自省里的神仙?
  只要他点点头,打开门,让省厅的人把麦佳带走。
  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王正会念他的好,高明远会记他的情。他头顶的乌纱帽,不仅能戴得更稳,甚至还能往上再走一步。
  而那份笔录,证据都会消失。麦佳,会消失。所有罪恶,都会被掩埋在黑暗里,不见天日。
  就像三年前的麦自立夫妇一样。
  就像刚刚被投入大牢的苏晨一样。
  就像不久前,在长江宾馆前被防暴警察驱散的,那些绝望的工人一样。
  这个世界,本就是如此运转的,我读书十几年,工作冲在第一线出生入死,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光宗耀祖,福泽儿女。
  另一个声音,却在胸腔深处发出低沉的咆哮。
  何川的目光,落在了桌角的全家福上。照片里,妻子笑得温婉,女儿的两个小辫子翘上了天。
  如果他今天把麦佳交出去,他晚上回到家,还敢不敢看女儿那双清澈的眼睛?
  当女儿问他“爸爸是抓坏人的大英雄吗”,他该如何回答?
  他的视线,又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墙上掛著的那面锦旗——“人民卫士”。
  他想起了吴建刚,那个在十八级台阶下,衝著紧闭的大门,跪地高举万民书的老工人。
  那一声“请人民公僕为民做主”,至今还在他耳边迴荡。
  那一跪,不是跪王正。
  是跪他们这些穿著制服的人,心中残存的良知。
  何川闭上了眼睛。
  我是谁?我是当官的?我是公僕?我是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