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喜欢是最没用的东西
  “景淮。”小姑娘小声叫他。
  “嗯?”
  “我们什么时候能回房间呀?”
  薄景淮低头看她:“累了?”
  苏静笙点点头:“有点。”
  薄景淮看了眼时间:“再等会儿,顏司宸待会儿要切蛋糕,走完过场就带你去休息。”
  苏静笙点头,乖乖靠在他怀里。
  泳池那边,顏司宸终於撒完了钱,跳上悬浮台,拿起麦克风。
  “各位!”他声音带著笑,“感谢捧场啊!今晚酒水管够,玩得尽兴!”
  人群欢呼。
  顏司宸从侍应生手里接过一把金色的刀,走向那个五层高的蛋糕。
  蛋糕做得精致,每一层都装饰著可食用的金箔。
  他切下第一刀,掌声响起。
  薄景淮在这时起身,牵著苏静笙离开吧檯。
  两人穿过喧闹的人群,往船舱內部走去。
  沈清玥端著香檳,看著他们的背影。
  裴子羡视线落在苏静笙被薄景淮牵著的那只手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薄荷味的信息素又溢出来,这次他没收敛,身边梨花味的女孩,已经飘飘然了。
  游轮破开海面,朝著深海驶去。
  夜晚才刚刚开始。
  ……
  游轮七层,贵宾休息区的走廊铺著厚地毯,寂静无声。
  裴雨桐蹲在裴子羡房门外,双臂环著膝盖。
  门缝里逸出的信息素气味。
  清冽的薄荷,是哥哥的。
  还有一股甜腻的梨花香气,缠在薄荷里,交融得难捨难分。
  裴雨桐把脸埋进臂弯,肩膀轻轻抽动,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哥哥为什么这样?
  他不是对静笙有兴趣吗?
  可他现在却在里面,和那个梨花味的omega,做最亲密的事。
  裴雨桐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蹲了很久,久到小腿发麻。
  门內传来轻微的动静,脚步声靠近门口。
  裴雨桐慌忙想站起来,腿却麻得使不上力,身子晃了晃,又跌坐回去。
  门开了。
  是那个梨花味的omega女孩,腿颤巍巍地走出来。
  她身上只披了件男士衬衫,扣子没扣全,露出雪白的肩颈和腿根。
  脸颊潮红,长发凌乱。
  她看见蹲在门口的裴雨桐,愣住了,小声喊了句:“裴小姐。”
  声音还带著事后的哑。
  裴雨桐没应声,只是抬起头,红著眼睛看她。
  女孩有些窘迫,拢了拢衬衫,赶紧走了。
  几秒后,裴子羡出现在门口。
  他换了身乾净的休閒装,头髮微湿,细边眼镜后的眼神平静,看不出半点情慾。
  看见裴雨桐,他眉头微皱。
  “雨桐?”他声音温和,“你在这儿做什么?”
  裴雨桐看著他,哥哥这副样子,斯文优雅,半点看不出刚才在屋里,和那个omega女孩做过什么。
  “腿麻了。”裴雨桐小声说,声音带著哭腔。
  裴子羡弯腰,握住她的胳膊把她扶起来。
  裴雨桐腿软,站不稳,全靠他撑著。
  “进去。”裴子羡说,半扶半抱地把她带进房间,关上门。
  休息室里还瀰漫著未散的信息素味道。
  薄荷和梨花缠在一起,甜腻得让人头晕。
  裴子羡把裴雨桐扶到沙发上坐下,自己在她对面坐下,长腿交叠。
  “哭什么?”他问,声音平静。
  裴雨桐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看他:“哥,你不想娶静笙了吗?”
  裴子羡推了推眼镜:“谁说我想要她?”
  “我看得出来。”裴雨桐声音大了些。
  “你看她的眼神不一样,你以前从不那样看omega。”
  裴子羡沉默了几秒,说:“那又如何?”
  “那你为什么还……”裴雨桐指了指房间凌乱的大床,眼泪又掉下来。
  “还跟別人这样?你不收敛欲望,静笙怎么会喜欢你?她那么乾净。”
  “乾净?”裴子羡笑了下,很温柔,笑意却没达眼底。
  “雨桐,你太天真了。”
  “苏静笙跟薄景淮在一起,她能干净到哪儿去?”
  “那不一样!”裴雨桐站起来,腿还麻著,身子晃了晃。
  “景淮哥至少是认真的,他只对静笙那样。”
  “可你对谁都这样。”
  “那个梨花味的,还有之前的茉莉味的,还有我不知道的多少个。”
  “你这样,怎么配得上静笙?”
  裴子羡脸上的温和慢慢褪去。
  他看著妹妹,眼神冷了下来。
  “裴雨桐。”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压迫感。
  “我是裴家继承人,我想要什么样的omega,不需要你喜欢,更不需要她喜欢。”
  “至於苏静笙,她还跟薄景淮牵扯不清,就算我有兴趣,也得忍著,也不能碰。”
  “你別忘了,我是alpha,我有需求。”
  “找匹配度高的omega解决,天经地义。”
  裴雨桐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摇头:“不是这样的,如果你真的喜欢一个人,就不会想要別人。”
  “喜欢?”裴子羡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著她。
  “雨桐,这个世界不是童话。”
  “贵族alpha的婚姻,是利益结合,是基因优化。”
  “喜欢是最没用的东西。”
  他转过身,看著裴雨桐:“你要明白,感情在利益面前,一文不值。”
  裴雨桐不说话了。
  她低著头,眼泪一颗颗砸在手背上。
  裴子羡看著她哭,心里烦躁。
  他走回沙发边,抽了张纸巾递给她。
  “別哭了。”他声音软了些,“眼睛肿了不好看。”
  裴雨桐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脸。
  她抬起红通通的眼睛,看著裴子羡:“哥,你能不能,至少试著专一一点?”
  “如果你真的对静笙有想法,就別再找別人了。”
  裴子羡没应声。
  他重新坐下,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点燃。
  “雨桐。”他开口,“我的事,你別管。”
  “那些omega,只是名利场上压力大,用来释放紓解的工具而已。”
  裴雨桐咬住嘴唇。
  裴子羡吸了口烟,继续说:“至於苏静笙,再等等吧,景淮现在正新鲜,我不能明目张胆跟他作对。”
  “但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裴雨桐看著他烟雾后的脸,忽然觉得哥哥温柔的表面下,似乎很压抑,很长期的压抑。
  她站起身,腿还麻著,但勉强能走了。
  “我回去了。”她小声说。
  裴子羡没说话。
  裴雨桐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哥。”她说。
  “如果你真的得到静笙,请你对她好一点。”
  “別像对那些omega一样,用完就丟。”
  裴子羡夹著烟的手顿了顿。
  裴雨桐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
  裴子羡靠在沙发里,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手,把烟按灭在菸灰缸里。
  眼前浮现出苏静笙那张脸,清纯灵动。
  黑暗里待久了的人,总是格外渴望单纯的omeg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