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他分化当日,死了三万人
  学生会大楼顶层,会长办公室。
  裴子羡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看著平板上s大论坛的页面,推了推眼镜。
  屏幕上飘著几个热帖,標题大同小异。
  【薄少校门私会神秘omega?】
  【有人看清那女生的脸了吗?好像是音乐系的。】
  【薄少不是跟沈清玥一对吗?这算什么?】
  【我就说嘛,薄少那种身份,怎么可能只有一个omega。】
  裴子羡滑了几下,点开几个帖子看了看,里面有几张模糊的照片。
  拍照的人离得远,光线又暗,只能看清薄景淮高大的背影,和他怀里那抹纤细的轮廓。
  女生的脸被他挡得严严实实,只有一小截细白的小腿露在外面,脚踝纤细,皮肤白。
  裴子羡放下平板,揉了揉眉心。
  景淮养个见不得光的omega,也不收敛点。
  这都搞得要人尽皆知了。
  还得他来擦屁股。
  裴子羡切换到另一个页面,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一串串代码在屏幕上滚过。
  五分钟后,所有涉及薄景淮的帖子,全部消失。
  紧接著,论坛首页置顶了一条新公告。
  【公告:禁止討论四大贵族成员私人生活。违者帐號封禁三天,情节严重者永久封號。】
  公告落款是学生会执行部,盖著裴家的电子徽章。
  论坛瞬间安静了,八卦吃瓜的心思都歇了。
  算了。
  上面都禁止谈论了。
  四大贵族,她们惹不起。
  ……
  傍晚,西郊。
  一座教堂隱在暮色里,周雨萱走了进去。
  长椅上零零散散坐著几个人,都是beta或alpha,穿著朴素,眼神沉寂。
  周雨萱穿过长廊,走到最里面的懺悔室。
  她推开门,里面坐著一位老者。
  “老师。”周雨萱躬身,声音很轻。
  老者抬眼,眼神锐利,“东西带来了?”
  周雨萱从包里拿出一个密封袋,里面是几张照片。
  她双手递过去。
  老者接过,抽出照片,一张一张看。
  第一张,薄景淮的黑色布加迪停在s大。
  第二张,苏静笙被他抱在怀里。
  第三张,校门外梧桐树后,薄景淮把苏静笙按在怀里亲。
  第四张,赛车场上,薄景淮靠在车边,侧脸线条凌厉,眉眼桀驁。
  老者盯著照片看了很久。
  灯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摩挲著照片上薄景淮的脸,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多刺眼啊。”
  “他凭什么,这样恣意幸福。”
  “他就该被信息素折磨,死在易感期,才对啊。”
  周雨萱低著头,没说话。
  老者又看向苏静笙的照片,“还有这个凭空分化的omega,能安抚他的omega,也该一起去死。”
  周雨萱手指紧了紧,想起苏静笙坐在教室里,侧著脸听讲时的样子。
  那姑娘眼睛很乾净,看人时总是水润润的,说话声音软软的,带著不自知的娇。
  “先生。”周雨萱小声开口。
  “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个单纯的姑娘。”
  老者抬眼,盯著她,“怎么,心软了?”
  周雨萱抿紧唇,不说话了。
  老者站起身,“跟我来。”
  他带著周雨萱走出懺悔室,穿过一条隱蔽的暗道,来到教堂地下。
  里面是一座旧式祠堂。
  一眼望不到头的长明灯,密密麻麻摆满了整座祠堂。
  有大的,有中的,有小的。
  大的代表alpha,中的代表omega,小的代表孩子。
  三万盏灯,映照著不同的名字。
  周雨萱每次进来,都觉得窒息。
  不管见过多少次,还是震撼。
  她腿一软,跪了下来。
  老者走到祠堂最中央,那里有一盏特別大的长明灯。
  他拿起软布,轻轻擦拭灯座。
  “这是我的哥哥。”老者声音很低,“也是你的父亲。”
  “曾经我是那么討厌他。”
  “认为他太过偏激,手段太过狠辣,居然要去绑架无辜的omega和尚未完全分化的少年。”
  “所以我跟他大吵一架,离开了基地。”
  老者顿了顿,声音更哑。
  “那是我一辈子最后悔的事情。”
  “后来,我从新闻上看见,说平权派暴动,一夜之间死绝,哪怕是襁褓中的婴幼儿,也一个不剩。”
  “我难以置信,赶回家。”
  “只看到了一片尸山血海。”
  “再后来,政权重新成为四大贵族一言堂。”
  “平权派成了反动分子,何其可笑。”
  老者走到周雨萱面前,蹲下身,握住她的肩膀。
  “所以雨萱,你看看这三万盏长明灯。”
  “你还能对那个人的omega心软?”
  他盯著周雨萱的眼睛,一字一句。
  “薄景淮,十三岁分化当日,就失控,杀了我们三万至亲啊。”
  周雨萱眼眶红了。
  她低下头,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
  “对不起。”
  “您放心,我绝对不会心软。”
  老者拍拍她的肩。
  “去吧,继续接近那姑娘。”
  “等待时机,一击致命。”
  周雨萱站起身,又看了那片灯海一眼,转身离开。
  祠堂里,三万盏长明灯,像三万双不肯闭上的眼睛。
  ……
  第二天傍晚,宿舍。
  苏静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薄景淮的信息。
  【几点下课,我来接你。】
  苏静笙抿了抿唇,拒绝了跟他回公寓。
  太粘人了。
  回了公寓就按著她亲,信息素渡得又凶又急,她每次都腿软得站不住。
  苏静笙换上睡衣,爬上床,拉好帘子。
  宿舍门被推开。
  赵梦妍拎著新买的包走进来,看见苏静笙床位的帘子拉著,愣了一下。
  “今天没出去?”
  苏静笙在帘子里应了一声,“嗯。”
  赵梦妍把包放在桌上,坐下来对著镜子补妆。
  镜子里能瞥见苏静笙床帘的缝隙,那姑娘窝在里面。
  夜生活还没开始,她就上床了?
  赵梦妍涂好口红,抿了抿唇,忽然开口,“苏静笙。”
  帘子里传来软软的声音,“干嘛?”
  赵梦妍转过身,盯著那扇帘子,“薄少身为学生会长,居然没处理你?”
  她顿了顿,语气里满是疑惑,“你可是动手打了人,证据確凿。”
  帘子被拉开一条缝。
  苏静笙探出小半张脸,皮肤白得晃眼,眼睛水润润的。
  她看著赵梦妍,唇角弯了弯,“你猜。”
  赵梦妍一噎。
  她猜?
  她怎么猜?
  薄景淮那种身份,日理万机,管一个学生打架的小事?
  说不定是还没来得及处理。
  或者根本懒得管。
  赵梦妍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她扯了扯嘴角,语气又讥誚起来,“我猜啊,是薄少太忙,没空搭理你这种小事。”
  “说不定过几天,学生会的处分通知就下来了。”
  “到时候,看你还能不能这么得意。”
  苏静笙没说话,只是看著她。
  那双眼睛清澈透亮,里面没有一点慌张。
  赵梦妍被她看得有点不舒服。
  她站起身,走到苏静笙床前,俯身盯著她。
  “苏静笙,你该不会以为,你逃过一劫了吧?”
  “我告诉你,薄少那种人,眼里根本不会有你这种破產户。”
  “他现在不管,是觉得你不值得他费心思。”
  “等他想起来了,有你好看的。”
  苏静笙静静听了会儿,忽然抬手。
  赵梦妍嚇得往后一退,撞到身后的椅子,以为她又要动手。
  “你……你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