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我还是完璧之身!
  村民们顿时炸了锅。
  “呸!不要脸!带著娼妓来充数!”
  “脏死了!楚公子要的是乾净人伺候病人!”
  “滚开!別脏了地方!”
  刘妈妈脸一沉,泼辣劲儿上来:“吵什么吵!老娘开门做生意,姑娘们也是凭本事吃饭!现在老娘落难了,债主逼得紧,地方也让人砸了......”
  她说著,眼圈还真有点红,但更多的是算计。
  “楚公子是大善人!我这些姑娘,都是从小精心调教的,乖巧听话!您打包全要了,价钱好商量!就当帮她们找个好归宿,也救救我的急!我只要......嗯,只要三百贯!连她们的卖身契都给您!抵了债,我立马远走高飞!”
  “三百贯?!”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刘妈妈,你失心疯了吧!这是狮子大开口,想把楚公子当冤大头宰啊!”有人怒喝。
  “就是!楚公子招的是踏踏实实做事的正经人!不是......”
  “都闭嘴!”
  刘妈妈尖喝一声,又转向楚天青,几乎要扑上来。
  “楚公子!您行行好!您看看她们,多可怜!您要是不要,她们就得流落街头,被那些黑心的牙婆子卖到更下贱的地方去!您这医院开了,总得有人端茶倒水、铺床叠被吧?她们都能干!保证伺候得病人舒舒服服!”
  她说著,使劲推搡离她最近的一个脸色苍白的姑娘:“小莲!快给楚公子跪下!求神医收留!”
  那叫小莲的姑娘被推得一个踉蹌,扑通一声跪倒在楚天青面前,头埋得低低的,肩膀微微发抖,却不敢哭出声。
  楚天青看著跪在地上的小莲,又扫视著那群麻木、惶恐、带著风尘气的脸孔,再看看旁边那些被父母当作货物推搡、眼神同样茫然的村姑,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压上心头。
  他深吸一口气,带著满心无力与问询,缓缓转头看向身旁唯一可能“知情”的始作俑者。
  王老栓。
  解释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连妓院的老鴇都带著姑娘们找上门来了?
  你到底是怎么跟外面说的啊?!
  王老栓此刻哪里还敢看楚天青的眼睛?
  他一张老脸涨成了紫红色,脖子僵硬地梗著,目光死死盯著医馆门口那棵老槐树刚出的新芽,仿佛那几片叶子是什么绝世珍宝,看得无比专注入神。
  但此时他心里懊悔得肠子都青了。
  自己无非就是昨晚跟邻村村正喝酒吹牛的时候,趁著酒意含混不清地说了句“楚公子这年纪,怕是......怕是也想女人了吧?
  可谁能想到,这话竟能七拐八绕,把城里的老鴇都给招来了啊!
  这误会......捅破天了!
  楚天青站在人群中央,耳边嗡嗡作响。
  村民们扯著嗓子推销自家女儿的声音,姑娘们们怯怯的低泣,老鴇尖利的討价还价,还有围观者的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所有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像是一锅煮沸的烂粥,黏稠、嘈杂、令人窒息。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那股翻涌的烦躁,可耳边又传来刘妈妈那刺耳的笑声。
  “楚公子,您別嫌贵,这些姑娘可都是上等货色,伺候人的本事一流......”
  “够了!都他妈给我闭嘴!!!!!”
  楚天青一声怒喝,如雷霆炸响,震得所有人瞬间噤声。
  楚天青冷眼看著在场的眾人,这是他穿越过来第一次如此生气。
  虽然古代卖女成风,自己也早有心里准备,但当亲眼看到时,怒火也是直衝头顶。
  见眾人噤声,楚天青也是又压下火气,对王老栓道:“你维持一下秩序,让带著女儿想卖身的人,先站到一边,她们的心意我领了,但我这里,只僱佣,不买卖人口!”
  王老栓连忙应声,招呼几个相熟的村民开始疏导。
  楚天青这才转向刘妈妈和她身后的姑娘们,目光锐利。
  “你听清楚,第一,我这里不是青楼,不需要你所谓的『好货色』!”
  “第二,我这里也不是善堂,更不是你甩包袱、抵债的地方。你欠债,是你的事,拿她们抵债,大唐律法允不允姑且不论,我楚天青,绝不沾这种腌臢买卖!”
  “你!”
  刘妈妈被噎得脸色发白,但一时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楚天青的目光落在其他乡亲们身上,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坚定。
  “我再说一遍,我这里招的是护士!是要学本事,治病救人的!工作会很辛苦,要学认字,学认药、学包扎、学照顾病人,要不怕脏不怕累!但,凭自己的本事吃饭,挣乾乾净净的钱!受人尊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在场的女子。
  “愿意学、愿意吃苦、愿意走这条正路的,都可以留下!但,必须通过我的考核!我这不是来享福的地方,更不是来做皮肉生意的!明白吗?”
  场中一片寂静,村民们面面相覷。
  刘妈妈气急败坏:“你......你装什么清高!你又盖新房,又招女子的,你这阵仗摆得这么大,骗得了谁?不就是打著招工的幌子,想关起门来享你的齐人之福吗?!啊?!”
  她环视著被惊呆的村民,试图煽动情绪。
  “乡亲们吶!你们瞧瞧!他说得倒是冠冕堂皇,什么学本事、治病救人!我呸!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儿?白养著这么多女人,就为了学那劳什子护士?”
  “骗鬼呢!”
  “我看他就是见人多眼杂,不好直接露出那下作心思!这会儿装得跟个正人君子似的,背地里指不定盘算什么腌臢勾当!”
  这番诛心之言如同在滚油中泼下一瓢冷水,瞬间引爆了全场。村民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不少人看向楚天青的眼神中已带上怀疑之色。
  “这......“
  “刘妈妈说得也不无道理......“
  “从古至今,哪有人平白无故招收这么多女子的?“
  人群中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確实,大量招收女子的地方,除了青楼楚馆,也就只有尼姑庵了。
  可尼姑们清修度日,又岂会出来伺候人?
  “你胡说!”
  一声带著哭腔的声音从楚天青身后传来。
  只见一直默默站在楚天青身后的沈灵儿此刻涨红了脸,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小小的身躯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
  她像护崽的母鸡般张开双臂挡在楚天青身前,颤抖的手指直指刘妈妈。
  “你这满嘴喷粪的老虔婆!你懂什么?!“声音虽带著哭腔,却掷地有声。
  “我家公子是天底下最好的人!是悬壶济世、活人无数的神医!”
  她地转身面向眾人,眼中的泪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看著那些方才还在窃窃私语的村民,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
  “你们......”
  她的声音颤抖著,带著难以置信的失望:“你们谁没有受过公子的恩惠?!”
  她伸手指向人群中的一个中年汉子:“张大叔!去年你上山砍柴摔断了腿,是谁连夜给你接骨,分文不取?!”
  那汉子闻言,羞愧地低下了头。
  沈灵儿的手指又指向一个妇人。
  “李婶!你家小宝出痘,是谁冒险上门诊治,守了三天三夜?!”
  妇人脸色发白,不敢与她对视。
  “还有你!你!你!”
  沈灵儿一个个点过去,每指一个人,就道出一桩恩情。
  她的声音越来越响,最后几乎是喊出来的。
  “公子待你们如亲人,你们却在这里听信这老虔婆的污言秽语?!“
  人群一阵寂静,片刻后刘妈妈突然阴阳怪气地尖笑起来。
  “治病救人?呵!这跟他好色有什么衝突?”
  她涂著厚厚脂粉的脸扭曲著:“谁知道他背地里......”
  “住口!“
  沈灵儿突然一声厉喝,打断了刘妈妈恶毒的揣测。
  她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双手紧握成拳,指节都泛了白。只见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目光坚定地扫过人群。
  “在场的可有稳婆?“
  “灵儿!”
  楚天青双目微聚,像是知道沈灵儿要做什么,赶忙出言制止。
  “公子,我不能让他们如此詆毁你。”
  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村民们面面相覷,人群中的陈婆婆迟疑地举起手:“老身......老身接生三十余年了......”
  沈灵儿点点头,挺直腰背道。
  “那婆婆,劳您跟我去房间验看。”
  她看著眾人,一字一句道。
  “我沈灵儿跟在公子身边两年零三个月,至今......仍是完璧之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