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是个狠人啊!
  “礼儿.....不可......无礼.....“
  薛母虚弱地想要劝阻,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薛仁贵闻声立刻转身去扶母亲,却仍保持著单膝跪地的姿势。
  见状,楚天青嘆道。
  “我既然看出了病症,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话音刚落,薛仁贵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嘴唇微微颤抖,连连道。
  “谢谢!谢谢恩公!”
  薛仁贵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激动,扶著母亲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楚天青挤出一丝笑容,不得不把实情道明。
  “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先告诉你实情,你娘这病,想要痊癒基本不太可能......”
  他看到少年的眼神瞬间黯淡了几分,连忙继续道:“但我能最大程度帮她缓解症状,减轻痛苦,让病情发展得慢些。”
  闻言,薛仁贵深吸一口气,郑重道。
  “恩公大德!只要能让我娘好受些,就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仁贵不敢强求其他!”
  薛母闻言,眼中泪光闪动,想要说什么却又被咳嗽打断。
  薛仁贵连忙转身轻拍母亲的后背,与他方才激动时判若两人。
  “跟我进来吧。”
  楚天青转身推开医馆的柴门,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公子,你回来啦。”
  沈灵儿清脆的声音从內室传来。
  少女撩开布帘走出,手里还端著楚天青早上未吃完的半碗粟米粥,当看到薛仁贵搀扶著病弱的薛母时,她立刻会意地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迎上前来。
  “这位夫人快请坐。”
  沈灵儿麻利地搬来铺著软垫的椅子,薛仁贵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这才小心翼翼地扶著母亲坐下。
  “灵儿,你去泡些清茶来吧。”
  楚天青从里屋踱步而出,左手拿著一个肺功能仪。
  毕竟想要確诊是不是慢阻肺,还得靠仪器说了算。
  他朝沈灵儿点点头,隨即转向薛母:“大婶,咱们先做个详细检查,您看这个。”
  他举起肺功能仪的吹口:“待会儿您含住这里,就像平常呼吸一样,听我指示就好。”
  薛母点了点头。
  待她调整好坐姿,楚天青將黑色橡胶鼻夹轻轻扣在薛母鼻翼:“先平稳吸一口气,吸到不能再吸为止。”
  隨著胸腔高高隆起,仪器发出 “滴” 的提示音。
  “现在像吹蜡烛那样,使劲、快速地把气全呼出来,坚持住,別停......”
  显示屏上,橙红色的曲线隨气流强弱剧烈波动。
  楚天青的目光紧锁著数值变化,当曲线终於趋於平缓,他迅速按下保存键,三组 fev?/fvc 比值以加粗字体跃入眼帘 。
  59%、58%、57%。
  而 fev?占预计值百分比的数字框已自动染红。
  50%。
  “中度慢阻肺,但也是重度的临界线。”
  楚天青盯著屏幕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轻敲著仪器外壳。
  隨后,他又给薛母做了些其他的检查。
  一切完毕后,他看向对面急切的母子二人道。
  “肺功能指標確实不太理想,但好在发现得及时,只要调养得当,按时服药,是能够做到缓解病症的。”
  听到这话,薛仁贵母子顿时鬆了口气。
  楚天青起身走向药柜,从里面拿了些治疗慢阻肺的药物交给薛仁贵。
  看著手中的药盒,薛仁贵喉结明显地滚动了一下,想到自己身上所剩无几的盘缠,他忍不住抿了抿嘴唇,问道。
  “恩公,这些药.....多少钱?”
  “不要钱。”
  楚天青摆手笑了笑,能给薛仁贵他娘治病,想必积分应该不少。
  况且,能得到薛仁贵的人情,这比多少钱都来的珍贵。
  薛仁贵捧著药盒的双手微微发颤,他望著楚天青云淡风轻的笑容,胸腔里突然涌上一股滚烫的热流,烧得他眼眶发酸。
  “恩公!”
  他掷地有声的说道:“待我安顿好母亲,定將回来定会回来报答恩公!”
  “誒~不必如此。”
  楚天青摆手道:“治病救人本就是医者本分......更何况。”
  楚天青向他眨了眨眼:“我观你面相,日后定然是前途无量,留在我这个小医馆里......太屈才了。”
  薛仁贵却固执地摇头,额前散落的碎发隨著动作轻晃:“家母自幼教导,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薛仁贵虽年少,却从不食言。”
  一旁的薛母听到儿子这般话,虽然欣慰,但却也有些......不忍。
  楚天青见他稚气未脱的脸上满是倔强,不由失笑:“我这儿真的不缺人手,这样吧,你先安顿好你娘,等她病情渐缓,咱们再说其他的。”
  “对了。”
  楚天青又想到了什么,隨口问道。
  “你家住哪儿?”
  “河东道絳州龙门县。”
  “啊!?”
  听到这话,楚天青愣住了。
  “河东道?”
  他挠了挠头:“河东道距离长安......得三百多里吧!”
  “是的。”薛仁贵点了点头:“我跟我娘走了六天才到。”
  好傢伙!
  是个狠人!
  你娘这么虚弱。
  都尼玛是累的啊!
  楚天青目光不自觉地扫过薛母苍白的面容。
  怪不得老人家咳得这么厉害,这一路风餐露宿的,年轻人尚且吃不消,何况是体弱的妇人。
  “不是?”
  楚天青眉头微蹙,忍不住问道:“这老远的,你们来长安做什么?徵兵?但你年龄应该没到吧?”
  唐朝男子通常21岁开始徵兵入伍,薛仁贵现在也就十五六岁,肯定不到年龄。
  “不瞒恩公。”
  一旁的薛母轻咳两声。
  “我们母子二人此次前来其实是投亲的,我夫君去的早,只留下我们孤儿寡母,难以维持生计。正好长安有房表亲在左驍卫任旅帅之职,所以想著过来投奔,但没想,他去年便已调任边关,所以......咳咳。”
  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咳嗽,薛仁贵连忙为她顺气。
  “这样啊。”
  楚天青瞭然,看向薛仁贵道:“也就是说,你们现在......根本就没有落脚的地方,对吧?”
  听到楚天青一语戳破,薛仁贵也是有些尷尬,忙道。
  “我.....我已经决定了,明日就去西市找活计,等领了工钱就买个小宅子。”
  “那你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楚天青无奈道:“而且以你娘现在的身体,怕是也支撑不到再走回去吧?”
  ......
  (不凌晨发了,脑子都是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