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爱在轻轻说,宝宝睡著了
  楚河的身影化作紫红惊雷,瞬间超越了空间的距离,悍然出现在那三名亡命飞遁的暗鳞族圣级前方!
  他周身燃烧的紫红色雷霆虽然比之前黯淡了些许,但那深紫色的瞳孔与长发,依旧散发著令人灵魂冻结的威压与决绝。
  “楚河!滚开!你已油尽灯枯,竟还敢阻拦?!”
  那妖艷女子尖声厉叫,嘴中逞强,可眼中却满是恐惧之色。
  那矮壮圣级深知已是绝境,他怒吼道。
  “一起上,他撑不了多久了!”
  其他两人闻言,同时爆发出最强的攻击。
  幽冥死气、腐蚀毒藤、裂地巨拳,三道恐怖的圣级攻击匯成一股毁灭洪流,冲向楚河!
  面对这足以重创甚至击杀全盛时期圣级的合击。
  楚河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平静到令人心碎的笑容。
  他没有闪避,也没有施展任何复杂的招式。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那双缠绕著最后紫红色电光的手,对著那毁灭洪流,轻轻一按。
  “紫亟……寂灭。”
  陡然间,一道无形的、仿佛源自规则本源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不……”
  “嗡嗡嗡~”
  那汹涌而来的毁灭洪流,在触碰到这股波动的瞬间。
  如同被投入了归墟的深渊,无声无息地开始瓦解、消散。
  不是被击溃,而是被从“存在”的层面上彻底“抹除”!
  连同洪流后方,那三名脸上还带著惊恐与狠厉的暗鳞族圣级。
  在上万人满含尊敬、佩服、惊骇、恐惧……等等复杂的目光中。
  他们的身体、他们的能量、他们的灵魂,也在这股寂灭波动中,如同风沙塑造的城堡,迅速崩塌、消散,化为最原始的虚无。
  三位圣级,连同他们最强的合击,就在这轻描淡写的一按之下,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
  “轰——!!!”
  联军阵营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热欢呼!
  “贏了!我们贏了!!”
  “我的天!一击!仅仅一击!三位圣级……全灭了!!”
  “楚河前辈!太强了!这就是紫亟之雷的真正威力吗?!”
  “深渊克星!名副其实的深渊克星!!”
  “哈哈哈!暗鳞族的杂碎,看到没有!这就是招惹我人族的下场!”
  狂喜、震撼、崇拜、以及对绝对力量的敬畏,种种情绪在联军战士们脸上交织。
  他们挥舞著手中的兵器,宣泄著大战之后的激动与兴奋。
  楚河那宛若雷神降世、一击定乾坤的身影,已然深深烙印在每个人心中,成为了这场惨烈战役最辉煌的象徵!
  李元帅重重地鬆了一口气,紧握的拳头缓缓鬆开,看向楚河的目光中充满了复杂难明的敬意。
  龙炎圣王与星穹圣王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震撼。
  林战与萧寂脸上也露出了胜利的欣慰,但那份欣慰之下,却隱隱藏著一丝不安。
  因为他们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地感受到,楚河此刻的气息……
  然而,这震天的欢呼声,却並未能传入楚河的耳中。
  或者说,他已无力去感受这份胜利的喧囂。
  就在这万眾欢呼的背景下,他周身那辉煌的紫红色雷霆如同风中残烛般,彻底熄灭了。
  他那一头妖异的紫发,迅速褪色,变得比以往更加枯白,仿佛所有的生命力都已隨之流逝。
  他眼中的深紫色漩涡也消散了,重新变回普通的眼眸,只是那瞳孔之中,再无丝毫神采,只剩下一片空洞的灰白。
  甚至……两行殷红的血泪,无声地从那灰白的眼眶中滑落,在他苍白如纸的脸上,划出两道刺目的痕跡。
  他身上的气息,如同断崖般跌落,微弱的如同凡人。
  “老师!!!”
  一直注视著楚河的林荒发出一声从未有过的、带著哭腔的嘶吼。
  声音里充满了惊慌、恐惧和撕心裂肺的痛楚!
  他再也顾不得其他,猛地从栽楞背上跃下。
  栽楞连发出一声悲鸣,闪身接住大哥,载著几乎站立不稳的他,化作雷光瞬间衝到楚河身边。
  林荒从栽楞身上跳下。
  颤抖著,伸出手,却不敢触碰此刻仿佛一触即碎的楚河。
  他看著老师那灰白的、流著血泪的双眼,声音哽咽,充满了无助和害怕:“老师……您的眼睛……”
  楚河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那空洞灰白的眸子,缓缓转向林荒的方向,儘管他此刻已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的嘴角费力地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丝微弱却平和的笑意。
  “荒儿……”他的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清晰地传入林荒耳中,“刚才……看懂了吗?”
  林荒的眼泪瞬间决堤,他用力地点头,哪怕老师已经看不见,他哽咽著,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看……看懂了……老师……我看懂了……”
  他看懂了那紫亟之雷的终极奥义,看懂了老师以生命为代价演绎的復仇绝唱。
  更看懂了……那即將到来的、无法挽回的离別。
  “看懂……就好……就好……”楚河喃喃著,仿佛完成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心神彻底鬆懈下来。
  他不再理会林荒,微微偏过头,仿佛在寻找什么。
  他踉蹌著,摸索著,走到旁边一块被战斗余波震得光滑的黑色大石旁。
  缓缓地、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
  然后,在尸横遍野、能量尚未平息的惨烈战场上,在所有人沉默而悲慟的注视下。
  楚河仰起头,用那双流著血泪的灰白眸子“望”著暗红色的天空。
  脸上竟露出了一个无比纯粹、无比幸福的笑容,如同回到了最无忧无虑的童年。
  他用沙哑而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嗓音,轻轻地、一字一句地唱起了一首古老的儿歌:
  “星星眨眨眼,月儿弯弯桥……”
  “宝宝快睡觉,娘亲摇啊摇……”
  “爹爹微微笑,歌声飘啊飘……”
  “爱在轻轻说,宝宝…睡著了……”
  他的歌声稚拙而温柔,仿佛带著阳光和青草的气息,与这血腥的战场格格不入,却又那么清晰地烙印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唱著唱著,他脸上的幸福笑容越发灿烂,仿佛真的看到了爹娘在身边守候。
  然而,歌声渐渐低落,他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转而变成了一种孩童般的茫然与无助。
  他停止了歌唱,微微侧著头,像是在倾听著什么,又像是在寻找著什么。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著空无一物的前方,发出了如同迷路孩童般微弱而彷徨的呼唤:
  “爹爹……娘亲……”
  “你们在哪儿啊……”
  “天黑了……小河儿害怕……”
  “你们……你们快来接小河儿……回家啊……”
  最后一个“家”字轻得如同嘆息,余音裊裊,消散在风中。
  他坐在那块石头上,仰著头,灰白的眸子“望”著天空。
  脸上定格著那抹寻找父母的茫然与期盼,两行血泪已然乾涸。
  气息,已绝。
  紫亟之主,紫家一脉的最后一人。
  楚河,於此,身陨……道消。
  “老师——!!!”
  林荒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嚎,猛地跪倒在地,泪水汹涌而出。栽楞也发出了哀戚至极的长啸,匍匐在地。
  整个战场,一片死寂,唯有悲风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