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军中之变
  叶途听著王络之的话,觉得这王络之非常上道。
  他就是这么想的,要杀沈僉,肯定要悄悄派人去。
  那人敢对王子良亮刀锋,一道命令肯定不足以让他自裁。
  於是看向王络之,问道:“依君之见,应当如何?”
  “却也简单,在场者皆是军中高层將领,並无沈僉亲信在场。
  我等私底下串通一二,返回军中,暗杀此贼,方可永绝后患。
  沈僉一死,其党羽没了依仗,必將依附於大王您。”
  王络之说道。
  “王將军果真是有勇有谋,你诛杀沈僉,孤定要提拔你当参军。”叶途满意的说道。
  “多谢大王厚爱!”王络之一脸兴奋的答道。
  “王將军所言极是啊,那沈僉確实专横跋扈,该死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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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愿意协助王將军,共诛沈贼!”
  “我,我也愿意!”
  许多人都表了態,这时候郭华还没表態。
  杀沈公啊,那不是忘恩负义嘛?
  而此刻,叶途看出了郭华神色无比犹豫,心想此人可能心向沈僉。
  王络之急忙朝著郭华使眼色。
  “沈贼当日无缘无故砍我一刀,该死,该死啊!”郭华一拍案板,愤愤的说道。
  叶途这才从郭华身上收回了目光。
  本想著今天要杀几人立威,可没想到沈僉在军中如此不得人心。
  这就好办了。
  “来来来,饮酒饮酒,顺便与孤说说并州局势如何。”
  ……
  酒席散后,王络之等人一同返回军中。
  郭华策马赶上了王络之的脚步,他心绪不寧,一直在思考王络之那一番话的用意。
  “络之兄,您……”郭华想要开口问,但又不好怎么开口。
  如果王络之铁了心要杀沈僉夺权,郭华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王络之在酒局之上,一直在观察眾人的脸色。
  有人义愤填膺,有人狐疑。
  郭华就是最疑惑的一个,以至於他全程都没说什么话。
  “你觉得沈公为人如何?”王络之问道。
  “这……”
  “实话实说。”王络之沉声道。
  “沈公为人仗义,有勇有谋,將帅之才在你我之上。”郭华如实回答道。
  “很好,你我二人联手,带部曲前去帅帐,届时谁敢对沈公动手,就宰了谁。”王络之沉声道。
  “络之兄你……”郭华一愣。
  “演给叶途那狗贼看的,不然你以为我真要杀沈公?且不说咱们当面发难,会不会被沈公反杀。
  杀了沈公,谁能凭藉威望服眾?你我不行,那叶途?呵呵。”
  王络之说著,冷笑两声。
  这一群流民帅,鱼龙混杂,本就不是一条心。
  真想杀了沈僉上位的,大有人在。
  “你在进城之时,难道没有发现那府中里外都埋伏著刀斧手?
  叶途不召见沈公,目的非常明显。
  谁在宴会上替沈公说话,谁必死无疑。”
  王络之又说道。
  郭华听到此言,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他还真没发现叶途埋伏了刀斧手。
  原来叶途的召见,是一场鸿门宴,若非王络之急中生智,他们已经命丧当场。
  “沈公曾夸你武力虽不及曾寿,可谋略却在其上,果真不假啊。”郭华这才点了点头。
  “我可是太原王氏啊。”王络之说道。
  “这就別吹了,我还太原郭氏呢。”
  ……
  时至正午之前,军营之中有所调动。
  沈僉本就知道局势对自己不妙,於是披上了鎧甲,再用衣服遮住。
  同时將最信任的兵卒全安排在自己营帐里外,以应万变。
  隨著前去参加宴会的將官们先后返回,靠著帅帐靠拢的兵卒越来越多。
  一眾將官先私底下集合传统,隨后携手进入帅帐。
  只见沈僉站立在正中间。
  他属於身材消瘦的类型,但这会儿衣服膨胀的厉害,显然里面著了甲。
  “沈公,我们回来了。”王络之拱手一礼,然后朝著沈僉投了个眼神过去。
  “大王有令,沈僉者,反贼也,对天使不敬,便是对天子不敬,其罪……当诛九族!”
  王络之突然抽刀出鞘。
  “动手!”
  隨著王络之大喝一声,在场果真有人抽刀,直接冲向沈僉。
  “宰了他!”
  “杀!”
  几人抽刀动手,王络之旋即持刀,一步跟了上去,將冲在最前面那人捅了个透心凉。
  那人见刀口刺穿了自己的胸膛,低头看著刀锋,鲜血顺著刀锋哗啦啦的往下流。
  他不可置信的回头看了一眼。
  “王络之,你,你……”
  “噗呲!”
  又是两柄刀子,没入此人胸口。
  除了王络之和郭华之外,在场还有几人本就篤定了要帮沈僉脱困。
  他们见王络之带头要杀沈僉而向叶途献媚,私底下对其很是不满。
  有人就想著,动手之时,先杀王络之。
  正要抽刀杀王络之,却见王络之杀了兵变者,又见王络之再转身与其他想杀沈僉的人斗杀。
  他们旋即加入混战。
  紧接著,帐外响起打杀声,很快又消停了。
  帐內死了十来人,帐外死伤数百。
  “沈公受惊了!”王络之倒持环首刀,將面前一具尸体推开,朝著沈僉拱手一礼。
  郭华见状,收了刀子,鬆了口气。
  看来识时务的人还真不少,在没有串通的情况下,居然还有三四人打算拿命看护沈僉。
  “我等方才本要帮沈公的,並没有跟隨他们对沈公下手的意思!”立马有人解释道。
  “知道了。”沈僉点了点头。
  局势如何,他一眼就看明白了。
  “沈公,做决定吧!”王络之朝著沈僉说道。
  叶允已死,新的都督刺史已经到了,而沈僉跟王子良有过节。
  现在又直接跟叶途结下樑子,沈僉自然不可能再依附於叶途。
  而沈僉颇有战功,那叶途非但不认,还要杀有功之士。
  王络之第一个不服,也必不可能效忠叶途。
  王络之是并州人氏,纵有解救并州之心,可也知道并州危局非他这种流民帅所能挽救的了了。
  司州那帮畜生们,看著刘渊在并州肆虐,而不发一兵一卒。
  如今这支流民军终於有所建树,朝廷的手立马就伸过来了。
  并州刘渊,谁爱打谁打去。
  沈僉已经很久没有收到外界的消息了,到如今他还不知道西凉形势如何。
  外出將近三年,如今没了人情牵绊,沈僉自然归心似箭。
  “诸君,可愿意隨我离开并州?”沈僉问道。
  “呸!”王络之闻言,愤愤的啐了一口。
  “去他娘的并州,谁爱管谁管,打了这几个月,除了一肚子憋屈和火气,什么都没赚到!”王络之怒骂道。
  “沈公说去哪,我等追隨!”
  “我等追隨沈公!”
  “我等愿拜沈公为主公!”
  眾人纷纷单膝跪地,朝著沈僉拱手请命。
  沈僉当即拿出舆图来,让眾人都围过来。
  “我欲去西凉,与禿髮鲜卑作战!”沈僉直接说出了一个结论。
  “西凉?从哪过?往上郡入雍州,从陇关道入凉?”
  “现在禿髮鲜卑若还占著西凉,必定会派兵把守关隘,咱们走陇关?怕是打不进去吧?
  而且刘渊已在上郡部署重兵,咱们这些军需物资也运不过去啊。”
  沈僉用手指在舆图上划了一条向北曲折的线条。
  他当然知道大路走不通。
  “走谷积山西麓,避开离石,西渡黄河渡口,沿白露山北麓往西走,至北地一带,翻阅贺兰口,走西麓,到河西走廊北缘……
  此一路虽难走,却可避开诸胡的主要领地,且有汉时古道,可入凉州。”
  沈僉说道。
  眾人听完这一番话,全懵了。
  如果不是沈僉在舆图上划了一道,谁也不知道这条路究竟怎么走。
  “这……多远啊?”王络之问道。
  “迂迴曲折,共计一千五百里,若是路途顺利,沿途没有我想像中那么多游牧部落,则可抄近道,缩减数百里路程。”沈僉说道。
  “高於主路两三倍路程,还是山道,咱们万余人,多少人能到西凉啊?”王络之眉头紧皱。
  “走是不走?”沈僉问道。
  万余人並非全是他们的部曲,不可能將人全带走的。
  “既然沈公已经决定,那便走!这并州谁爱待谁待去,老子反正不待了!”
  “就是,憋了一肚子火!別说沈公带我们去西凉,就是带我们去高昌,去西域,去万里之外,我等也绝无二话!”
  “好!那愿意走的,隨老子入西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