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甲骑具装
  禿髮泽成见两翼的骑兵打了半天,硬是破解不了对方步军组成的偏箱车阵。
  车阵他不是没遇到过,尤其是在旷野上,他打车阵相当有经验。
  可对方不就是在那木车上竖起了几块护板吗?
  怎么就硬的跟龟壳一样,怎么打也打不破?
  他正想著,让步卒赶快推进,配合骑兵绞杀了敌军。
  可这时,让禿髮泽成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沈家军的骑兵发起了正面衝锋。
  他可以清楚的看到,那杆大纛先是缓缓移动,然后慢慢提速,尘土逐渐扬起。
  不多时,对方骑兵拉出了一条很长的战线,两翼逐渐超过中路的骑兵。
  而敌军发起衝锋的骑兵数量,在他的庞大军阵面前少得可怜。
  这是要硬冲?
  骑兵难道是这么玩的?
  禿髮泽成立马下令,让两翼的骑兵先別去管步军方阵,反正那些龟壳再往前推几十米,就將进入投石车的攻击范围。
  两翼骑兵虽然吃不下偏箱车阵,但反应的速度很快。
  收到军令后,快速朝著中间收拢,然后向著沈玉城的后背发起了衝锋。
  禿髮泽成见状,咧嘴笑了起来。
  两路骑兵的人数就已经远超沈贼,而沈贼正面是庞大的军阵,两麵包夹沈贼。
  对方简直是送死!
  而这时,赵明那边在没了骑兵的牵制之后,就感觉被捆绑住的手脚鬆开了一般。
  他快速前移,很快就靠近了前方的友军。
  王大柱回头看了一眼,见全员到齐,果断下令:“前进。”
  “前进?”传令兵先是发出疑惑,但马上反应过来。
  “前进!”
  此时,敌军的投石车已经蓄势待发。
  王大柱心想,对方的投石车可能不会去管中路突击的骑兵,多半会瞄著步卒打。
  偏箱车本来就是为了对付骑兵而准备的,现在骑兵去管骑兵去了,再推著偏箱车前进,可能很难越过敌军投石车的攻击线。
  “放弃偏箱车,结阵,直接杀过去。”王大柱朗声道。
  “老杨,你带一队人配合骑兵看守床弩!”赵明赶紧喊道。
  “不留,床弩推上去。”
  “我们马上就要进敌军投石车的攻击范围了,这个距离打投石车正合適啊!床弩再往前,万一被流石砸中?”赵明有些焦急的问道。
  “不用管!”
  王大柱一脚踹开偏箱车的护板,一手持盾,一手端著马槊。
  伤亡不是王大柱该考虑的,他现在要考虑的非常简单,手中大概就七百步卒。
  伤亡一百人也好,两百人也罢。
  不管要牺牲多少人,他要以最快的速度与敌军短兵相接。
  步卒藉助偏箱车打骑兵確实有奇效,他这三营的步卒,已经歼灭敌骑数百。
  可步卒的战场,终究还是在地面上。
  只要能在保留战斗力的前提下入阵,那敌军就一定是纸糊的。
  对方步卒,放眼望去就没几副铁甲,那不是纸糊的是什么?
  对他们有威胁的,也只有投石车而已。
  投石车打阵地战也是不俗的武器,但是其机动性差,只要越过投石车的投射距离,战场主动权就彻底到了他的手中。
  此时,中路。
  敌军射出的箭雨,当真是遮天蔽日。
  密集的箭矢爆发出来破风声,近乎要將沉闷的马蹄声全淹没掉。
  或许敌军前排的步卒还以为,沈家军在衝到近点之后,定会转向。
  可看著越来越近的沈家军,就连上千弓箭手组成的弓兵阵地,射出遮天蔽日的箭雨,竟然也无法將敌骑衝锋的速度压制下去。
  “嗖嗖嗖嗖嗖……”
  千骑人均持弓,朝著敌军阵地拋射第一轮箭雨。
  箭雨落入敌军阵地前沿,一阵阵惨叫声此起彼伏,令人心惊胆寒。
  看到这一幕,禿髮泽成有些笑不出来了。
  沈玉城手中的所有骑兵,人均马弓手?
  不对!
  在第二轮箭雨拋射完了之后,沈家军骑兵距离他的步卒方阵已经只有小几十米。
  而这时候,禿髮泽成看到了令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对方所有骑兵都收了弓箭,所有人端起了马槊。
  槊锋如林,杀气腾腾。
  人均弓兵,人均枪骑兵?
  这究竟是一支什么骑兵?
  鲜卑军队中的步卒,大部分都是新兵蛋子,被赶鸭子上架。
  少部分经歷过战事的,要么是小规模的流民衝突,要么是之前几场战爭。
  像模像样的阵地战他们没打过,只是根据主帅的军令行动而已。
  他们的战斗素养和心理素质並不硬。
  在看著如同浪潮一般,速度不减反增的骑兵丝毫没有掉头的跡象,恐慌瞬间在前排步卒中间蔓延开来。
  那些躲在盾牌兵后面的长枪兵,此刻手已经开始发抖。
  也不知道他们是反应慢还是怎么,直到现在才有人喊了一声:“甲骑具装!”
  中间那上百名稍稍落后两翼的骑兵,竟然是一支重骑兵!
  而那一百重骑兵,简直就如同一堵高速移动的铜墙铁壁。
  而跟隨在重骑兵两翼的轻骑兵,就如同两把尖刀。
  盾牌兵和枪兵,手颤抖的愈发厉害,更有甚者,当场就尿了裤襠。
  此刻,两翼率先入阵。
  紧接著是中路的重骑兵。
  就如同一块巨石,狠狠的砸在了水面上,势不可挡!
  敌军前排的步卒,只见那漫天尘土,只听那槊锋刺穿木盾,刺穿皮甲,刺穿肉体。
  数不清的敌军瞬间身死,可惨叫声却被各种嘈杂的声音淹没。
  片刻之后,两翼骑兵的速度稍有滯缓。
  可中路一百骑兵,速度却一点都没有降下来。
  看似坚固的阵型,只在一瞬间就被重骑兵撕开一道巨大的豁口。
  马背上的骑兵,根本不用去管处在战马正前方的敌军,只需挺起马槊,刺杀左右前方的敌军。
  那些处在战马正前方的敌军,就跟纸人一般,被撞飞出去一片接一片。
  靠后一些的敌军步卒,哪见过这种场面?
  那一千骑兵,简直就是洪水猛兽,每一个呼吸间,便会吞噬掉大量的生命。
  恐慌的情绪,瞬间蔓延开来,席捲了敌军一万六千步卒。
  接下来,便是沈家军的收割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