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各有其乐
  隨著堂中女乐退散,让沈玉城觉得无聊的歌舞剧,总算是结束了。
  苏永康清了清嗓子,堂中立马安静下来。
  他余光瞟了孙皓一眼。
  孙皓坐在他侧面,离他最近。
  这座庄子,本是孙氏產业。
  苏永康来这里作客的次数並不少,但占了此处几个月来,他还是第一次在月牙庄请客。
  “酷暑炎热难当,请诸位来寒舍,饮三两杯薄酒,以解暑热。
  另外,借这清凉的湖风,和美妙的夜色,与诸位畅谈畅饮,岂非是一桩美事啊?”
  苏永康话音一落,迎来一阵吹捧。
  苏永康摆了摆手,笑道:“中正已为犬子子孝定下乡品,为五品。不日將出任九里山县主簿一职,官九品。”
  苏子孝神情淡定,未有波动,好似一切理所应当。
  五品乡品,等於苏氏门楣往上抬了一阶。
  “县丞果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令郎年纪轻轻,便成了朝廷命官,將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恭喜苏公,恭喜公子。”
  这时,何主簿刚要道贺,旋即反应过来。
  “苏公,令郎任主簿,那下官呢?”何主簿问道。
  “本来想留个惊喜给何公,但既然你有此一问,老夫就直说了。”苏永康捋了捋鬍鬚,“你升任县丞,告身不久后会下发到你手中。”
  何主簿非常诧异。
  他属於最低品的寒门,如果没有机遇,那么这辈子九品官也就到头了,官品几乎没有超过乡品的可能。
  县衙里的朝廷命官,就那么几个。
  除了空缺的县尉,县令、县丞这两个职务,基本上就是孙氏和苏氏的自留地,外人没份。
  “老夫补安昌督邮一职。”
  隨著苏永康这句话落音,堂中骤然寂静。
  很显然,这话完完全全超乎了在场所有人的预料。
  督邮属於太守属吏,不在朝廷命官的范围內。
  也就是说,没有官品。
  但督邮是实权官职,监察安昌郡所属各县,巡查吏治。
  其权力,远比一个县丞大得多。
  单凭苏永康平了一个阎洉,完全不足以担任这等要职。
  在场谁也不知道,苏永康究竟在郡城做了什么,换了这么一官职回来。
  多半是整日与郡里士人清谈,曲意迎合,外加送出了不少利益。
  苏永康突然跨出这么一步,直接成为了在场所有官吏的顶头上司。
  但绝大部分人都看出来,苏永康这一步走得实在是精妙。
  不管他在郡里能有多高的地位,能不能真的做到全郡范围內行使监察权。
  但他完全可以监察九里山县,这才是此次苏永康官职变动的重点。
  而且,苏子孝定了五品乡品,起家官定为了九品。
  让何主簿升县丞,也是在为苏子孝腾位置出来。
  明显是苏永康不放心让苏子孝去其他县任职,又没法將苏子孝直接放到县丞的位子上,所以才有了官职变动。
  本来苏氏跟何氏关係不好不坏,这也是苏永康拉拢何氏的一种手段。
  因为他这次官职变动,打破了本地原有平衡,定会迎来多方抱团,共同抗衡。
  苏永康见在场所有人的反应,心中颇为满意。
  呵呵,没想到吧?老夫一把年纪,焕发第二春了。
  “这可真是可喜可贺呀!”何主簿第一个出言道贺。
  何主簿什么都没做,等於是躺贏。
  “恭喜苏公,荣升督邮。”
  “苏公以后可得多多照拂一二呀。”
  “恭喜恭喜。”
  苏永康稍稍抬头捋著鬍鬚,神態愈发得意,他爽朗的笑了几声后,抬手拍了拍。
  婢女排队进入,为在场的所有宾客,呈上饭菜。
  “诸位,咱们一同宴饮,一同畅聊。”苏永康朗声道,“酒浅菜薄,若有招待不周之处,都多多见谅。”
  “苏公,敬您。”
  “我等共同举杯,敬苏公一杯。”
  “好好好,同饮同饮。”
  ……
  沈玉城隨意举了下酒杯,让自己稍微有点参与感,然后闷头乾饭。
  前前后后起码两个小时,吃了一肚子茶水,早就饿得不行了。
  苏永康与贵人们寒暄了一阵后,开口说道:“老夫向大家介绍两人,郑郎君自是不用说,诸位都已见过多次;沈玉城沈郎君,想必在座的各位基本上是第一次见吧?”
  沈玉城正吃得开心呢,一听到苏永康点自己的名,当即端杯起身。
  “小子驪山乡沈玉城,有礼了。”沈玉城说话间才发现,除了极少数人之外,根本就没有人把目光投放到他身上。
  沈玉城也不在意,坐下继续吃饭。
  宴席不多时终於结束了。
  但让沈玉城没有想到的是,还有第二场。
  苏永康领著眾人到了葫芦滩上,穿过一条蜿蜒的水上廊道,进入一座水榭。
  水榭装点的颇为风雅,坐落在一片荷塘中,正值荷花绽放,风景秀丽。
  水榭內灯火通明,薰香裊裊。
  飞檐下掛著铜铃,微风拂过,铜铃曳动,发出清脆的声音。
  地上铺著地毯,设有座次。
  婢女排队进入,呈上酒水点心。
  苏永康开了一场简短的清谈会,结束之后,苏永康又唤来一批穿著清凉的女子,继续畅饮。
  酒过三巡,士人们开始了放浪形骸。
  有的在婢女的伺候下,抽著菸斗,吃著酒水点心。
  有的在水榭里里外外追逐女子。
  有的对著荷塘饮酒作诗。
  甚至,还有果奔的……
  而带头果奔的,正是苏永康本人……
  士人纵情声色,场面不堪入目。
  这时,苏子孝端著酒杯走来,在沈玉城面前端坐。
  他爹说,等他爹赴任后,一应繁杂琐事,遇到他处理不来的,可询问靡芳。
  若有武力衝突,则可用乡团和府兵。
  苏子孝对靡芳自然没成见,他是靡芳一手带大的。
  但对沈玉城这种出身粗鄙的乡野小民,苏子孝实在难以將其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沈玉城斩了阎洉,得了下山虎的威名,完全就是徒有虚名。
  不过捡漏罢了。
  却又趁著这波声名鹊起的机会,四处占地,完全就是投机取巧。
  要不说他爹让他与沈玉城接洽,他才懒得跟沈玉城多说两句话。
  “听闻沈郎君这几个月来,把乡里治理的妥妥帖帖,甚至还办了个有声有色的乡学,沈郎君果然是人才啊。”苏子孝一手端起酒杯,夸讚了一句。
  “公子谬讚,仆不过是为苏公和公子分担些许忧虑,尽些绵薄之力罢了。”沈玉城頷首道。
  “郎君过谦了。”苏子孝问道,“郎君貌似对女乐无甚兴趣?”
  沈玉城战术性饮茶:“此间乐,形、声、味、触,各有其乐。”
  “郎君或有龙阳之好?今夜准备的仓促,未准备男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