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7章命中军出击!给我杀
  而太安城南的天际,
  不知何时,竟悄然浮现出一片庞大的阴影。
  “呼——”
  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席捲战场,本就血腥的气息中,陡然多了一丝死寂。
  四周一切仿佛凝滯。
  原本震天的嘶吼与喊杀,竟在瞬息间消弭无形。
  那生死相搏、血雨纷飞的修罗场,竟诡异地笼罩上一层诡异的寧静。
  “嗯?怎么回事?这是做什么?”
  “为何突然停止进攻!”
  太安城外的军队,分为三大势力。
  主攻者有二:
  一是燕敕王赵炳的南疆军团,二是靖安王的青州军。
  其余则为淮南王与胶东王所率之部,合兵一处。
  但这两位王爷乃是奉旨勤王而来。
  只因兵力薄弱,故联手共进。
  初至之时,也曾与叛军数度交锋,胜负参半。
  然而隨著战事推进,城內的离阳朝廷却始终闭门不纳。
  此举无疑沉重打击了勤王军的士气。
  本就寡不敌眾,如今又被拒於城外,形同孤军。
  幸而叛军一心只想攻破太安,夺取帝位,
  並未將主力调转对付这支勤王之师。
  否则,若靖安王与燕敕王合力围剿,这支远道而来的援军恐怕早已灰飞烟灭。
  此刻怒声喝问的,正是南疆军统帅——燕敕王赵炳。
  连日强攻之下,城內广陵军与御林军早已残损不堪。
  如今城墙破裂,城门摇摇欲坠,
  而那缺口所在,恰在其南疆军围攻区域。
  此等良机,赵炳岂能不急?
  一旦城破,便可直入皇城,帝座唾手可得。
  可偏偏在这紧要关头,前线將士竟毫无徵兆地停下了攻势。
  赵炳顿时怒火中烧,几近癲狂。
  “铸儿!”他厉声咆哮。
  “儿臣在!”赵铸应声而出。
  “你即刻亲赴前线督战!凡有畏缩不前者,不论身份,立斩不赦!”
  “我军必须抢在青州军之前,踏入太安城门!”
  “儿臣遵命!”赵铸抱拳领令。
  可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剎那,
  整个战场,陷入一片死寂。
  起初只是南疆军停滯不前,
  而此刻,连对面的青州军……
  位於太安城东北一隅的勤王军,连同城墙上驻守的广陵军与御林军,竟在同一瞬停止了行动。
  这一变故,纵使再愚钝之人,也察觉出异样。
  赵炳父子几乎同时侧首。
  就在此刻,南方天际浮现出一片庞大的暗影,如潮水般汹涌逼近。赵炳父子,以及青州军阵中的赵衡父子,心头齐齐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不安。
  “刷!”
  微风掠过。
  空中云层骤然裂开。
  一束束金光倾泻而下。
  在光芒映照中,远方的阴影瞬间显露真形。
  一面赤红大旗迎风招展,中央赫然绣著一个耀目的“顾”字,通体泛著光辉,清晰映入所有人眼帘。
  “顾……顾字旗!”
  “怎……怎么可能会这样?”
  整个离阳,乃至普天之下,无人不识这面战旗。
  顾字帅旗!
  “顾……顾天白,他来了?怎么可能!”
  “情报明明显示,大乾境內並无兵马调动跡象!他……他怎会现身於此!”赵炳面色惨白,近乎疯狂地嘶吼。
  身旁的赵铸亦如遭雷击,身躯止不住颤抖,冷汗浸透重甲。
  另一侧,靖安王赵衡父子的神情,同样凝重至极,毫无例外。
  顾字帅旗!
  天下之间,无人敢对这面旗帜视若无睹。
  “噠、噠、噠!”
  沉重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两位反王的心神已濒临崩溃。
  是玄甲铁骑?白袍劲旅?还是那传说中的背嵬军或赤焰骑兵?
  他们不得而知,却清楚一点:无论来者何军,皆非他们所能抗衡。面对顾天白统率的六部,他们连殊死一搏的胆魄都已荡然无存。
  转瞬之间,顾天白的身影已清晰显现於眾目睽睽之下。
  而令为首几人彻底震撼的是——
  顾天白身后,並未出现预想中的千军万马,仅有三十六道身影紧隨其后。
  赵炳与赵衡浑身剧震。
  仿佛溺水之人,突然望见岸边的光明。
  “才三十六骑!哈哈,父王,此乃天赐良机啊!”赵铸猛然狂喜,压低声音咆哮道。
  另一侧的赵衡父子,脸上亦浮现难以掩饰的惊异之色。
  对於这些人的盘算,顾天白毫不在意。
  三十六骑整齐列於其后,呈一线之势。
  不疾不徐,稳步向前推进。
  叛军阵营中,几位反王眼中凶光乍现。
  几乎同时,他们下达了围杀命令。
  “刷、刷、刷!”
  然而就在这剎那——
  一幕令赵炳等人魂飞魄散、瞠目结舌的景象发生了。
  接连数道围攻指令发出后,四周大军竟毫无反应,纹丝不动。
  无论是赵炳还是赵衡的號令,皆如石沉大海,杳无回音。
  正当此时,顾天白已策马行至大军阵前。
  “刷、刷、刷!”
  “咚、咚、咚!”
  四周將士骤然齐动。
  战马横向移步,长枪重重顿地!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抬起,仰望著天空中猎猎飘扬的顾字大纛。
  而在顾天白正前方,一条宽阔通道赫然开闢,直通太安城门。
  “不……不可能!”
  赵炳双目圆睁,眼球布满血丝,几乎要迸裂而出。
  “绝无可能!”
  眼前一幕,彻底顛覆了他的认知。
  这支军队,是他隱忍多年、耗尽心血才悄然集结而成。
  如今,竟在战场上当著他的面,向他人俯首让路!
  “啊——赵铸!命中军出击!给我杀!將这群叛徒尽数诛灭!”赵炳癲狂怒吼。
  可就在此时,一声清脆的落地声响骤然传来。
  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
  那是兵器坠地的声音。
  源头,正是他方才下令衝锋的中军大阵。
  这一刻,赵炳甚至忘记了愤怒。
  他呆立原地,如遭雷噬!
  那支被他寄予厚望的中军,数万精锐之师,竟集体放下了手中兵刃。
  这意味著什么,无需多言。
  “怎……怎么可能?”
  征战沙场,中军素为根本。
  它是护卫主帅帅帐、守护军中大纛的核心力量。
  自古以来,从未有过哪支军队的中军,在主帅尚存的情况下,全体弃械投降!
  尤其此刻,主帅赵炳与世子赵铸仍立於阵前!
  此时的赵炳已连发怒的气力都丧失殆尽。
  身体止不住地战慄,面容苍白如纸,几乎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