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此乃——甲子刀意
  顾剑棠咆哮如雷,南华刀已然出鞘,寒光凛冽。
  “顾大將军请冷静,眼下局势危急,切莫內斗。”
  旁人见状纷纷劝阻,生怕事態失控。
  “祁嘉节,还不快向顾將军赔罪!这种关头,岂能口无遮拦?”
  在眾人目光压迫下,祁嘉节终究低头不语。
  就在此时,天际再度传来齐炼华的怒吼。
  “我,齐炼华,五岁执刀,至今六十三载!”
  “第一刀,凝聚北凉至太安三千里之势!”
  “现在,斩出第二刀!”
  “六十载风雪磨礪,六十载心志淬炼,尽在一斩之中!”
  “此乃——甲子刀意!”
  话音未落,一道璀璨光柱自其体內冲天而起,尽数灌入手中凉刀。
  “他疯了!竟將毕生刀意尽数释放,战后修为必遭重创,究竟图的是什么?”
  观者无不倒抽冷气,心中震撼难平。
  与此同时,皇宫之內数人神色突变。
  “陛下,大事不妙!齐炼华第一刀指向钦天监,如今这第二刀……”韩貂寺声音发紧。
  赵惇身躯微震,猛然下令:
  “起驾,立刻移步宫外!”
  命令刚出,命运已定。
  韩貂寺话音未落之际,第二刀已然落下。
  剎那之间,大地崩裂,宫墙倾塌,整座皇城剧烈颤抖。
  无数殿宇在轰鸣中断成废墟。
  “护驾!”
  一声暴喝撕裂喧囂,发声之人却並非韩貂寺,也不是其他宿卫,而是刚刚还怒拔南华的顾剑棠。
  只见他身影一闪,未向高空迎敌,反而如鬼魅般掠至祁嘉节身侧。
  右手轻挥,一记柔劲悄然打出。
  祁嘉节身形骤然腾空,直迎那铺天盖地的刀光而去。
  “好一个祁宗师,果真义薄云天,先前那事,便不再追究了。”顾剑棠朗声而笑。
  钦天监坐落在太安城的南端,皇宫则位居城中腹地偏北之处。
  此刻,南北两地,各自浮现出一柄巨大雪白的刀影,正徐徐斩落。
  那是齐炼华接连挥出的两记刀势。
  在南边钦天监上空,眾多练气士联手布下的护阵,已在刀芒扫荡之下土崩瓦解。
  鲜血如雨洒落,哀嚎声此起彼伏。
  无需亲眼得见,眾人皆能想像那方天地已成修罗场。
  可所有人的注意力,却迅速被另一处吸引过去。
  正是皇宫。
  皇宫意味著什么?它是一国之尊严所在。
  更重要的是,那里住著离阳帝国至高无上的存在——皇帝赵惇。
  “啊——”
  刀光尚未彻底落下,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已自宫闕上方炸开。
  在凌厉刀气的衝击下,大多数人只能模糊捕捉到一道身影猛然腾空,转瞬就被刀锋劈为两段。
  待残躯坠地,才有人看清全貌。
  “那……是祁嘉节?”
  眼尖者一眼认出。
  隨即四周陷入沉默,眾人面面相覷,神色复杂。
  许多熟知祁嘉节的人亦感震惊。
  他们从未想过,这位號称“太安第一剑”的人物,竟会如此决绝赴死。
  齐炼华凝聚六十年刀意的一击,何其恐怖。
  祁嘉节竟敢独自迎上,以血肉之躯挡刀。
  莫非他真將“太安第一”视作天下无敌?
  但正是这份捨身之举,惊醒了宫中眾人。
  韩貂寺、柳嵩师、元本溪、杨太岁,以及赵勾十余名统领纷纷腾空而起。
  合力打出一式,直迎那压顶而来的刀光。
  “轰!”
  巨响震彻皇城,气浪翻涌。
  出手诸人皆身形一晃,气血翻腾,但那狂暴刀势终被遏制,速度骤减。
  赵惇紧握龙椅的手终於鬆了几分。
  殿內,唯余他与顾剑棠仍立於原地。
  面对皇帝投来的审视目光,顾剑棠毫不避讳,仰头大笑:
  “请陛下安心,臣必寸步不离,护您周全!”
  话音落下,他又望向天空,长嘆一声:
  “唉,祁嘉节……祁宗师走得太过淒烈。谁曾想他竟是这般忠肝义胆之士。早知如此,我定当与他把酒对坐,结为刎颈之交。”
  赵惇嘴角微动,终究未语。
  天空中眾人拼尽全力,总算勉强拦下了齐炼华的刀势。顾剑棠站在一旁,动作敷衍,旁人看在眼里,却无人点破。
  “哈哈哈!”
  忽然,一道清亮笑声自远处盪来,响彻整座城池。
  赵惇心头一紧,韩貂寺等人亦是面色骤变。
  “曹长卿!”
  “他竟来了?”赵惇的声音已然发虚。
  “这般盛景,曹某怎能袖手旁观!”那声音再度响起,如风穿林,震得人心发麻。
  紧接著,一枚漆黑棋子自天而降,裹挟著浩荡罡气,划破长空。轨跡所至,烈焰升腾,空气都被撕裂出刺耳尖啸。
  “轰——”
  巨响炸开,仿佛天地都在颤抖。
  那棋子如陨星坠地,正中雪白刀柄。两股力量交匯,爆发出骇人威能。
  原本尚能支撑的几人顿时气血翻涌,口中齐齐喷出血雾。韩貂寺身躯剧颤,几乎握不住手中兵器。
  谁也没料到,曹长卿竟会在此刻助阵,一击便扭转战局。
  “嗡——”
  刀鸣再起,雪刀光芒暴涨,寒意席捲四方。
  皇宫殿宇接连崩塌,砖瓦纷飞,烟尘蔽日。大地如同被无形巨手撕扯,裂痕蔓延如网。
  “啊——”赵惇失声尖叫,双腿发软。
  顾剑棠眼神微凝,先是怔住,隨即掠过一丝异样喜色,可转瞬又浮现出莫名惊惧。
  他目光一转,身形暴起。
  “陛下莫慌,臣来护驾!”
  话音未落,他一脚踹出,正中赵惇面门。
  赵惇整个人如箭矢般倒飞而出,瞬间脱离大殿。
  就在那一剎那,雪刀终於落下。
  奇怪的是,並无惊天动地之声。
  只听南侧宫墙轰然倾颓,大片殿阁化为废墟,尘烟滚滚。
  “怎么回事?”人群窃窃私语,满脸茫然。
  “刚才那声……可是顾大將军?莫非是他救了陛下?”有人低语。
  “定是顾將军出手无疑!老將出马,果然不同凡响!”百姓纷纷讚嘆。
  但太安城內几位顶尖高手,神情却截然不同。
  曹长卿瞳孔骤缩,目光死死锁定皇宫深处。
  半空中,顾天白低头俯视,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齐炼华轻嘆一声:
  “罢了,万事皆有天意。老夫已尽全力,余下之事,只能託付后人。”言罢,他转向顾天白,缓缓开口:
  “无论如何,这份情,老夫记下了。”
  “接下来,便是第三刀。冠军侯,请赐教。”
  齐炼华话音一落,所有人视线再次被拉向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