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再闯皇宫,取帝性命?
  那夜血光冲天,刀剑交鸣不绝,太安几乎失守。
  虽最终被群雄合力逼退,皇帝赵惇安然无恙,
  但世人皆知——那並非胜利,而是侥倖。
  离阳高手眾多,却无人敢主动与他决战。
  反倒是曹长卿孤身往来,如入无人之境。
  胜负之分,早已不言而喻。
  如今,他又来了。
  身影依旧清瘦,脚步依旧从容。
  顾天白与顾惜朝正低声密语,声音隱匿无形。
  旁人皆不得闻。
  唯他们二人清楚,此番曹长卿现身,並非突袭,而是应邀而来。
  “曹长卿意欲何为?莫非真要再闯皇宫,取帝性命?”
  赵凯脱口而出,语气惊骇。
  细辨其音,却藏不住一丝暗涌的亢奋。
  没错,正是亢奋。
  赵惇虽为其父,但他心中无半分敬爱。
  宫中那些兄弟,更是眼中螻蚁。
  死得越多,他心底越是畅快。
  无人知晓,此刻他脑海里正上演一场荒诞大戏:父子相残,血染金殿。
  此时,整座太安的目光,尽数匯聚於那一袭青衣之上。
  “曹长卿!止步!”
  一声断喝自城头炸响,滚滚如雷。
  “柳嵩师?你也想挡我?”
  曹长卿未停步,语调轻缓,如风吹竹叶。
  城墙上,一名灰袍老者负手而立,目光如铁。
  正是镇守此地数十载的柳嵩师,人称“太安看门犬”。
  传闻其修为早已踏入天象之境,一怒为城动山河。
  “可惜。”
  曹长卿低语再度响起。
  “你拦不住。”
  话音落时,四周气流骤然旋转,衣袂翻飞如旗,狂风自他周身升腾而起,仿佛天地都在回应他的意志。
  “他真的又要闯宫了?”有人颤声低问。
  “齐炼华未至,冠军侯未现,倒让这位曹青衣先到了。”
  “妙啊,太安城怕是要翻天了。”
  有人面色惨白,紧握兵器。
  也有人倚栏而笑,眼中闪烁著期待的火光。
  这座都城从来不缺野心与阴谋。
  权贵之下,藏著多少叛逆之心?
  离阳近年来苛政频出,民心渐失,怨气积深。
  此时街头巷尾,不少人竟盼著这场风暴来得更猛烈些。
  “曹官子,久违了。”
  话音未落,城墙之上已多出一道身影。
  “大师傅!”
  赵凯脱口而出,面露惊色。
  紧接著,眼中便浮现出一抹欣喜。
  他与韩貂寺近日並无联络,上次传信,还是告知青城之事。
  如今此人现身太安,显然意味著青城山的风波已然平息。
  想到此处,赵凯忍不住朝顾天白望去一眼。
  顾天白却神色如常,毫无回应。
  “韩生宣。”
  曹长卿目光一凝,神情转为郑重。
  柳嵩师在他眼中不过閒人,不值一提。
  可韩貂寺不同,实力远在其上,尤以三千红丝著称,能断天象强者与天地共鸣之机,堪称顶尖高手的克星。
  若单打独斗,曹长卿无所惧。
  但在这太安城中,对方绝不会给他公平交手的机会。
  “曹官子,若无要务,还请止步。”韩貂寺声音低沉,“太安將有大事,陛下暂不能见客。”
  话音方落,数道身影陆续浮现於其侧。
  其中一人周身剑意涌动,寒气逼人,正是太安城第一剑客祁嘉节。
  一次现身,竟引出如此多强者齐聚。
  曹长卿略一思忖,便已明了。
  自己来此,並无人知晓。
  显然,这般严阵以待,並非针对他本人,而是为了那几日之后的变局。
  “哈哈哈,妙极!”
  曹长卿忽然朗笑,声震长空。
  “诸位不必戒备,我此行只为观战,別无他图。”
  语毕,城头陷入静默。
  许久,韩貂寺才缓缓开口:
  “既如此,请入城。”
  並非他们全然信他。
  实则无力在此刻起爭端。
  若此时拼死相搏,谁来应对后续风暴?
  齐炼华將决战之地定於太安,其意昭然若揭。眾人皆知,一场巨浪正在逼近。
  一名自北凉而来、一路蓄势的刀甲之士,谁也无法预料其真正极限。
  顾天白或许无惧,但离阳承受不起意外。
  更何况钦天监那帮人,近日已有不少託病不出,人心早已浮动。
  “进城。”
  见曹长卿身影没入城门,渐行渐远,顾天白不再迟疑,抬手一挥。
  太安城东北角,一间僻静酒馆静静佇立。
  酒馆狭小,地处偏僻。
  正午时分,依旧冷清寥落。
  唯有中央一张木桌旁,坐著几名沉默人影。
  五道身影立於酒肆之內,三人著男装,二人披罗裙,皆风姿卓绝,气度超群。
  只是稍加留意,便能察觉人群之中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两位男子。
  一人身穿素白长袍,洁净如雪;另一人则披青色布衫,袖口微卷,神色沉静。
  若有人识得他们真容,定会失声惊呼,乃至语不成调。
  因这两人,皆非世间寻常之辈。
  天下武榜,一人居次席,一人列第四。
  顾天白,冠军侯也;曹长卿,昔日西楚太傅,人称“青衣”。
  太安城中百姓日日穿梭往来,谁又能想到,这两位名动八荒的人物,竟会並肩坐在这间低矮陈旧的酒馆里?
  “我与冠军侯从未谋面,阁下却遣使远赴千里相邀,所图何事?”
  曹长卿率先开口,语气平缓,却暗藏锋芒。他双目微凝,既含不解,亦有提防。
  这些年,他始终在暗中注视离阳王朝的风云变幻。
  而提起近年的离阳,顾天白三字,无人可避。
  他是西楚遗臣,是离阳朝廷明令通缉的第一要犯。
  而顾天白呢?手握三州兵权,位极人臣,乃当今圣上亲封的冠军侯。
  立场如冰炭不同炉,身份如昼夜不相见。
  这样两个人,本不该有任何交集。
  可对方竟主动递来邀请。
  更令人意外的是,使者顾惜朝一路恭敬相迎,礼数周全,毫无倨傲之態。
  这份態度,反倒让曹长卿心生疑虑。
  顾天白是谁?如今整个天下,谁人不知?
  能让此人以如此姿態相待者,屈指可数。
  而他自己,绝不该位列其中。
  正因如此,他不得不警惕。
  每一步,都须如履薄冰。
  面对质问,顾天白並未迴避。
  他向来不喜欢迂迴曲折。
  况且,一直黏在他身边的赵凯,进了太安城后便悄然离去,据推测,应是去寻韩貂寺匯合。
  眼下座中之人,皆属心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