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展云见她气得小脸皱成了个包子状，笑得更开心了。
  多少年了？
  自从有了这个小妖怪，她就没有这么开心过...
  终於止住了笑意，陆展云这才捏著鼻子，用两根手指无比嫌弃地拎著那块蒲团，走到窗边，打开窗户，然后——
  嗖！
  又扔出了窗外，消失在云海里。
  林双双已经不止一次的见到她这样隨手处理垃圾。
  这么年了，也不知那深不见底的云崖下面，有多少陆展云隨手扔出去的宝贝。
  要是有人在下面拾荒，那不是发了大財了？
  “那是万年寒玉...”
  林双双下意识嘟囔，感觉这渣娘有点败家，莫名有点肉疼。
  她可是一直觉得，渣娘的东西都是她的，她可是陆展云的独苗苗，拥有绝对的继承权。
  “泡过尿的，不能要！”
  陆展云面不改色，回身对著林双双掐了个清尘诀。
  柔和的灵力旋风卷过，林双双身上那点狼狈瞬间消失，小裙子恢復洁净，连头髮丝都重新变得蓬鬆柔顺。
  “你明明可以用清尘诀处理蒲团的！”林双双指出关键。
  陆展云摇摇头，心里有道坎儿，她过不去。
  “把里面穿的那条也脱了，扔了。”
  “不！”
  林双双捂著屁股，警惕的后退一步。
  “我就只有这一条小裤裤了！”
  陆展云闻言，僵了一下。
  对呀！
  她好像...从来没想过要给这个小妖怪准备什么贴身的、换洗的衣物。
  平时都是直接外袍一裹，反正料子都是上好的灵丝，清尘诀一用，內外皆净。
  “那你平时...从来不换的吗？”
  林双双小肩膀一耸：“你每天都用清尘诀给我里里外外净身好几次，乾净得苍蝇站上去都得劈叉，有换的必要吗？”
  她也挺无语的好吗？
  这洁癖仙尊的爱乾净，简直是一种强迫症。
  陆展云听罢，只觉得头皮有点发麻，脚趾抠地...
  虽然从清洁程度上来说，確实没问题。
  但她那严重的洁癖心理，完全无法接受一条小裤裤穿很久这个概念，哪怕它理论上纤尘不染！
  “所以，”她的声音都有点飘了，“你...你就这一条小裤裤，穿了一年多？！”
  林双双眨眨眼：“不然呢？这还是寒师姐送我的。”
  陆展云顿时哑口无言，一种酸涩的情绪涌上心头，让她几乎不敢直视女儿的眼睛。
  別过了头，鼻子莫名有点发酸...
  “扔了吧，”她再开口时，声音软了些，“娘...咳，本尊给你买新的，买很多。”
  林双双却紧紧捏著自己的裤腰带，小脸上写满了不信任：
  “不，回头你肯定又忘了。”
  陆展云立刻举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的保证，给闺女买小裤裤的事，她一定排在日程的第一位，比魔宗入侵还要重要。
  看她这副难得郑重的样子，林双双这才把那条陪伴了她一年多的小裤裤褪下来，交到了陆展云手上。
  然后，眼睁睁的看著它飞出了窗外...
  接下来，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摆在了母女俩面前。
  现在，怎么办？
  宗门內务司要天亮才开门营业，现在三更半夜的，上哪儿去弄合身的小裤裤？
  陆展云：“要不...先光著？反正外面有裙子，凑合一晚上？”
  什么？
  光著！！
  林双双瞬间把小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不要，凉颼颼的，你自己试试！”
  陆展云一脸黑线：“你个小娃娃，哪有这么多讲究？”
  站起身来，想了想，转身出了闭关室。
  不一会儿又回来，手里拿著一条摺叠整齐、质地柔软如云的雪丝衬裤。
  “喏，”她递给林双双，“先把这个穿上，將就一下，明天天一亮就去买。”
  林双双接过来，高兴的穿上。
  下一秒，她沉默了。
  这裤子...也太长了吧！
  她蹬进去之后，裤腰直接提到了锁骨...
  “娘亲，”她语气幽幽，“这是...你的吧？”
  陆展云点点头：“嗯。你先將就穿穿，明天就给你买合身的。”
  林双双：“......”
  好傢伙！
  这活娘，居然把自己大人的衬裤拿给一个两岁的娃娃穿！
  不过嘛...这尺寸差距，渣娘的腰是到底有多长啊？
  身材也太好了吧！
  好吧，先將就著，聊胜於无。
  “记得啊，”林双双再次叮嘱，“明天，一定，別忘了，不然我都没法出门了。”
  ...
  第二天，林双双从大清早就开始等。
  她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洞府门口，眼巴巴望著主峰方向，从晨雾繚绕等到日上三竿，又从艷阳高照等到夕阳西斜。
  天都快黑了，连个人影都没有。
  说好的小裤裤呢？
  林双双低头看了看身上那条依旧卷了好几圈、走路还得提著裤腰的“巨型”衬裤，小嘴撇了撇。
  果然，又忘了。
  这渣娘的记性，是不是属鱼的啊？只有七秒钟？
  昨天还信誓旦旦举著手指头髮誓，说把给她买小裤裤这事排在日程表第一位，比宗门急报还优先呢。
  骗子！
  林双双心里嘀咕著，却发现自己其实並不怎么生气。
  只是有点无奈，还有点...习惯了。
  是啊，习惯了。
  陆展云是正道魁首，天衍宗的宗主，肩上扛著整个修仙界的安危。
  魔宗入侵，前线战事，宗门调度...哪一件不比女儿有没有裤子穿要紧？
  她心里装的是天下，是苍生，是那看不见摸不著的大道。
  至於小妖怪今天穿什么、吃什么、开不开心...好像並不值得她费心记掛。
  “可是。”
  林双双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
  “你做不到，为什么要赌咒发誓啊？”
  “这叫不讲信用好不好？”
  她长长的嘆了口气，从凳子上跳下来。
  算了，靠山山倒，靠人人跑，还是靠自己最牢靠。
  她把小凳子搬回洞府，转而爬到洞府门口那块被夕阳晒得暖烘烘的大青石上，盘起小短腿，闭上眼睛，开始静心凝神，缓慢的恢復著体內那稀薄的魔气。
  昨天入定时一口气运转了三十个大周天，几乎把这点老底榨乾了，但只要蓄满，她就能继续修炼，衝击炼气一层。
  那玄妙的入定状態不知道还会不会再来，但修炼不能停。
  在这个世界，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实力才是硬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