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学艺需要移情!
  枪声停了下来。
  这一处山巔,微风习习,没有了兽吼,也没有了战斗。
  下方的杏树林中,更是一片寂静。
  梁仓和栓柱二人,一个爬在大石上,一个爬在地面,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双眼之中,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氪金后的虚脱。
  “4头野猪,3只野狼,战果不错!”
  苏浩手提加兰德,缓缓走了过来,嘴里称讚著。
  刚才的大战,说起来长,其实从他扔出香瓜手雷“驱狼吞猪”,到战斗结束,前后也就是十来分钟的时间。
  此时,野猪们或从这里穿过,逃往了那边的山巔,或掉头跑向了下面的山沟。
  也有的,逃往了杏树林的更深处。
  5只野狼,头狼和母狼都已经被栓柱砍死,剩下的3只亚成年狼,一头被梁仓开枪打死,2头趁乱跑了。
  儘管知道留著是祸害,但苏浩也没有去追。
  有时候留下点祸害,也未必不是好事,可以催人奋进嘛!
  “师父,你真是恨人不死呢!”
  地上,栓柱缓缓抬起头,看著苏浩,说著。
  “嗯?”
  听到那称呼,苏浩的心头微微一怔,“哈?终於是认师父了吗?让你『老人家』喊一声师父,还当真是不容易啊!”
  “徒儿啊,猎人不是那么好当的!”
  心里感嘆著,但逼还得装,眼望蓝天,看著那里飘荡的朵朵白云,一副世外高人模样地缓缓说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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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枪还能用吗?”
  栓柱翻身坐起,他那一声“师父”绝对是情之所至,叫得很自然,问得也很自然。把他的加兰德递到了苏浩的手里。
  苏浩没有接,只是瞟了一眼。
  “回去,把枪管卸下来,去掉枪管中的肉屑、血跡。再用你家大锅里的开水,煮上十几分钟,擦乾就可以继续使用了。”
  师父嘛,弟子有问题,自然要回答,而且还得是风轻云淡般的回答。
  那才有师父的样儿!
  栓柱的枪管,捅进了头狼的嘴里。用力过大的缘故,把头狼的上顎都给捅漏了。血水混合著肉屑也流入了枪管中。
  “师父,我打死了4头!”
  “3头大泡卵子,每一头都有400多斤,一头大黄毛子,也有一百三四十斤。”
  “大丰收了!”
  此时,梁仓也从大石上爬了下来,看著他的战果,衝著这边的苏浩高声喊著。
  一分努力,一分收穫。
  战斗的恐惧过去,留下的自然收穫的喜悦。
  梁仓此时,还是很兴奋的。
  手提加兰德,那壮硕的身形不断地围绕著他的猎物,转著、看著,像看自己的媳妇般欣赏著。
  “起来吧。”
  苏浩踢了栓柱一脚,“把这3头狼,拎上。我教你们放血、开膛。”
  不再管栓柱,抬脚向梁仓那边走去。
  师父嘛,话只说一遍!
  来到了近前,他开始逐个检查3头大泡卵子、和那头黄毛子的弹著点。
  “这只,是你第一个打死的吧。”
  他用手扳动了一下一头大泡卵子的猪头。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枪伤,打穿了动脉。肚子上也有一道枪口,有肠子从那里流出。
  拖出来足足有一米多长。
  “嗯。”
  梁仓点著头。
  “幸运!”
  苏浩说了一句,“也得亏这第二枪打断了它脖子上的动脉,不然你还是留不下它。”
  別看梁仓一枪划开了这头大泡卵子的肚子,但大泡卵子依然有奔跑的能力。就如依然有攻击梁仓的能力一样。
  它肯定会死,但也肯定不会死在梁仓的近前。
  “这一枪打断了脊柱,不错!”
  苏浩又是看著另一头大泡卵子说著,“他还没死。”嘴里说著,从自己的后背包中,拿出了两柄军用匕首。
  依然是大漂亮国的ka-bar 1214军用匕首。
  和他从什剎海第得来的那柄一样。
  “给他放血。”
  苏浩將一柄递给了梁仓,另一柄递给了后面拖著3具狼尸、跟过来的栓柱。
  “谢师父!”
  二人恭恭敬敬地接过匕首,一起道谢。
  “师弟,肯叫师父了?”
  梁仓也发现了栓柱的变化,好奇地说著。
  “这一战,生死之间呢!”
  栓柱喟然长嘆,“从胡乱放枪清空弹仓,到不得不和野狼肉搏;从面对那么多野猪,一只都没打中,到受到衝击、心慌意乱……
  事后想想,这哪里是打猎,简直就是进山来送人头来了。
  再不虚心请教,迟早会成为这大山里的一堆肥料!”
  “还真是。”
  梁仓也点著头,“之前,我当著师父的面,一枪打断一根树枝,觉得自己的枪法已经是很不错了。
  刚才面对那乌央乌央的野猪,才知道,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儿!
  嘶吼声震天,那么多的猪头、猪身子在你面前晃悠,衝过去,你根本就不知道去瞄准哪一头!
  心乱了、手乱了、脑子都乱了,也只有『砰砰砰』地胡乱放枪了!
  这哪叫打猎?”
  “成!”
  苏浩点点头,“能有这番感悟,也不枉我的一片苦心呢!”
  其实,二人还有重要的一点没有说,那就是经过这一场,他们入行了,知道怎么做一个合格的猎手了。
  前世,身为武术教练的苏浩,曾经把这样一个故事,引为他教导学员的“不二心法”。
  古时候,有一名琴师和师父学琴。
  师父发现他的这名弟子虽然学琴刻苦,技艺也不差,但情感不足,无法达到精妙的境界。
  於是有一天,谎称要弟子隨他出海,去拜访一位故人。
  没想到却是將这名弟子独自放置在一个荒岛上,自行驾船离去。
  看到师父弃他而去,这名弟子心生悲愴。又见大海鼓波,海天茫茫,荒岛上更是岩石嶙峋、荒草丛生,一片苍凉。
  於是“操琴以舒心志”。
  却是琴音渺渺,激波鼓浪,境由心生,天地同悲!
  “原来师父要塑我性、移我情也!”
  之后,性情大变,琴技大进,终成一代琴师。
  这名琴师叫“俞伯牙”,传说就是种家古典名曲“高山流水”的创作者。
  一门技艺,要入门、要大成,须得有与之相配的“性情”,也就是人们常说的有没有“慧根”。
  適不適合干这一行,吃这一碗饭!
  俞伯牙之前无法达到精妙的境界,不是技艺不行,是自身的“性情”修炼不够。
  所以他师父要重塑他的“性”,迁移他的“情”。
  苏浩倒不是非得听栓柱叫他一声“师父”,非得让二人一切都得听他的。
  他还没有那么气量狭窄。
  栓柱,甚至是梁仓,虽然跟著他学习狩猎,但都是浅尝輒止、自以为是、“半瓶子咣当”。
  非学艺的“性情中人”!
  也就意识到了,这二人如果不经一番艰苦的磨链,改变他们的“性情”,別说成为一名真正的猎手,恐怕入门都难。
  甚至,会把命丟在这京西大山里。
  苏浩是个讲究人。
  对梁仓,是看在梁家的生活不易,梁大爷的苦苦相求的面子上,远亲不如近邻;对栓柱,则是看在他是原主的“抹泥之交”,又是自己的“真亲戚”情分上。
  便才是动用了自己前世压箱底的“心法”,將他们置於险地,於生死之间改变他们的性情,促进他们快速入门。
  也才有了两次赶野猪上山的做法。
  当然,也是看在梁仓、栓柱二人秉性不错的面子上,要是放在前世那些“不识好歹”的学员身上,打死他也不会费这么大的劲。
  学不到真本领,那就学不到唄!
  死了就死了唄,谁家儿子?
  “现在,我教你们如何给猎物放血、开膛、割取猎物身上一些重要的东西!”
  苏浩说著,拿出了自己的那柄ka-bar军用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