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春娥你醒了吗
  现在时间就是生命,根本就耽误不得。
  很显然,白书言也是懂这个道理的。
  “这个方案可行,但用药需谨慎,尤其是磺胺嘧啶的剂量,必须严格把控。”
  “不过,这毕竟是调整治疗方案,涉及患者安危,还是需要徵求一下家属的意见。”
  说著,他转头看向一直守在病床前的林淮生。
  “这位同志,你是患者的家属吧?”
  “我们想调整一下治疗方案,尝试用新的药物搭配,虽然有一定的风险,但或许能让患者的病情有所好转,请问你同意吗?”
  林淮生看著病床上昏迷不醒,脸色苍白的妻子,眼眶微微泛红。
  隨后他转头看向了唐婧姝,语气坚定的说道。
  “白医生,唐同志是我弟妹,她的为人和见识,我信得过!”
  见他好像误会了,白书言忙纠正道。
  “同志,这跟私人关係无关,这是治病,关乎一条人命,不能凭信任下决定。”
  “我必须跟你说清楚,新的方案有风险,万一出现意外,我们会尽力抢救,但也无法保证一定能成功。”
  林淮生看著妻子越来越差的状態,心如刀绞。
  最终他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
  “我知道,我都知道。”
  “她现在已经这样了,再不用別的办法,就真的没希望了。”
  “我愿意赌一把,万一真的有效果呢?”
  “就算没有,我也不怪你们。”
  得到家属的明確同意后,白书言不再犹豫,立刻转身对身后的军医吩咐道。
  “立刻准备药品,按照唐同志说的方案,减少头孢噻吩的剂量,搭配磺胺嘧啶,严格把控用药剂量,密切观察患者的反应,有任何情况立刻匯报!”
  “是,白老师!”
  军医们立刻应声,转身去准备药品。
  贺蕾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敢开口。
  自己坚守的“最优方案”,最终还是被一个自己看不起的“门外汉”和自己崇拜的权威一起否定了。
  药品很快就准备妥当,军医小心翼翼地按照唐婧姝和白书言敲定的剂量,给张春娥注射了药物,又仔细记录下用药时间。
  为了安全起见,白书言特意叮嘱他,要寸步不离地守在病床边,隨时检测病人地病情,不能有懈怠。
  那人郑重地点了点头,每隔十分钟记录一次数据,很是尽职尽责。
  白书言安顿好这边,立刻带著其他医生去查看別的病患。
  临走前还特意嘱咐唐婧姝,若是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派人去通知他。
  唐婧姝点了点头应下。
  以后唐婧姝也放心不下,所以她並没有离开礼堂。
  时刻守在张春娥的身边。
  林淮生依旧紧握著妻子的手,看向她的眼里满是焦灼与期盼。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天色由亮转暗,又由暗转亮,守在床边的军医换了一轮又一轮,唐婧姝却始终没有动过地方。
  她眼底的红血丝越来越重,脸上满是疲惫,却依旧强撑著精神。
  林淮生更是寸步未离,甚至连口水都顾不得喝。
  约莫过了四个小时,守在床边的医生突然惊呼一声。
  “唐同志,林同志,患者体温降下来了!”
  “从三十九度八降到了三十八度五!”
  闻言,林淮生猛地抬起头,眼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真的?”
  “医生,我媳妇体温降下来了?”
  “是不是快醒了?”
  军医慎重的说道。
  “体温是降下来了,呼吸也比之前平稳了一些,但还没有甦醒的跡象,还要继续密切观察,不能掉以轻心。”
  听到体温有所下降,唐婧姝悬著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礼堂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悽惨的哭声。
  不远处,几位家属围著一张病床,撕心裂肺地哭喊著,声音里的绝望穿透了整个礼堂,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唐婧姝知道那个床位的病人,是位五六十岁的男同志。
  本来身体就虚弱,发病后病情进展又异常的迅速。
  白书言来了以后,他被列入了重点看护对象。
  可即使如此,也没能撑过这一关。
  虽然已经知道这病有多可怕,可亲眼看到生离死別这一幕,唐婧姝的心里还是酸涩的难受。
  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像一根根针,狠狠的扎进了林淮生的心里。
  他握著张春娥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
  眼里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黯淡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他下意识地收紧手,声音哽咽著低语。
  “春娥,求求你了,快点醒过来,快点好起来吧。”
  “咱们马上就能见到孩子了,你心心念念这么多年的孩子,还在等著你呢。”
  “你不能丟下我,不能丟下咱们的孩子啊……”
  他的声音沙哑的厉害,泪水顺著脸颊滑落,滴在张春娥的手背上。
  唐婧姝看到林淮生这副模样,鼻尖一酸,眼眶也跟著红了。
  她別过头,强忍著泪水,心里的焦灼愈发浓烈。
  她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张春娥快点醒过来。
  这样,也能给其他患者带来一丝希望!
  跟病魔斗爭是艰苦的,不过好在外面的支援从未停止过。
  短短几天的时间,地方上的群眾自发筹集了粮食、衣物和消毒用品,源源不断地送到了农场。
  部队也加派了人手和物资,一批批药品、医疗设备陆续抵达,缓解了农场物资紧缺的困境,也给坚守在一线的人们,带来了更多的希望。
  贺蕾也收起了之前的傲慢,跟在白书言身后边虚心学习,边尽心尽力的诊治病人。
  只是偶尔看向唐婧姝的眼神,依旧带著一丝复杂。
  两天后的清晨,天刚蒙蒙亮,守在床边的医生正准备给张春娥测量体温。
  突然,他发现张春娥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紧接著,眼瞼也微微颤动起来。
  “动了!患者动了!”
  医生激动地惊呼出声,当即凑上前,仔细观察著张春娥的反应。
  正在一旁小憩的唐婧姝被这声大喊惊醒,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病床边,目光紧紧盯著张春娥的脸。
  林淮生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
  “春娥?”
  “春娥你醒了吗?”
  “我是淮生,你看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