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柱子,不能再等了!
  易中海是躲在月亮门后的阴影里。
  听到许大茂那句压低了却依旧难掩兴奋的陈为民指会动了的。
  手指会动了?
  恢復得特別快?
  可能很快就能醒?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他的耳膜上,砸得他头晕目眩,浑身发冷。
  他听见林燁那平静得可怕的回应:“是吗?好事。”
  好事?
  对林燁当然是好事!
  陈为民醒了,指认他易中海,林燁就能借刀杀人!
  可对他易中海呢?
  那是催命符!
  是阎王爷的勾魂帖!
  这些天来勉强维持的镇定和算计,在这一刻彻底崩碎。
  易中海背靠著冰冷的墙壁,大口喘著气,额头瞬间布满了冷汗。
  不行……绝对不行!
  陈为民绝对不能醒!
  至少……不能在他弄死林燁之前醒!
  可怎么阻止?
  去陈为民家里下手?
  林燁肯定防著他这一手,陈家人现在把林燁当恩人,对病房看得严严实实,他根本找不到机会。
  就算有机会,风险也太大了,一旦暴露,就是杀人灭口的重罪,立刻完蛋。
  唯一的生路,只剩下一条。
  必须在陈为民完全清醒、能够指认他之前,先一步把林燁钉死!
  只要林燁成了真凶,成了震惊全城的连环绑架杀人犯,陈为民那点陈年旧伤的指控,在滔天罪案面前就微不足道了!
  甚至,他还可以反咬一口,说陈为民是被林燁收买或者胁迫来诬陷他的!
  对!就是这样!
  必须先弄死林燁!
  立刻!马上!
  一天都不能再等了!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等待时机,什么计划周全了。
  每多等一天,陈为民就多一分清醒的可能,他就多一分坠入深渊的危险。
  必须让傻柱立刻动手!
  他踉蹌著转身,几乎是小跑著冲回中院,也顾不上会不会被人看见异常了。
  经过贾家时,里面传来贾张氏忽高忽低的梦囈和秦淮茹压抑的哭泣,他充耳不闻。
  此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傻柱,让他动手!“
  ”不惜一切代价,儘快动手!”
  傻柱正躺在自家炕上,瞪著眼睛看屋顶。
  怀里那个小布包像块烙铁,烫得他心神不寧。
  一会儿想起易中海阴狠的眼神和那个下药栽赃的毒计,一会儿想起秦淮茹泪眼婆娑的柔弱模样,一会儿又闪过林燁那张冷漠平静的脸。
  恨意、恐惧、夹杂著一丝对事成之后。
  秦淮茹可能倾心於他的幻想,在他脑子里搅成一团。
  门被猛地推开时,他嚇了一跳,差点从炕上蹦起来。
  “一大爷?”看到是易中海,傻柱鬆了口气。
  但隨即注意到对方脸色惨白,呼吸急促,眼神里是一种他从没见过的、近乎崩溃的慌乱。“您……您怎么了?”
  易中海反手閂上门,几步衝到炕边,抓住傻柱的胳膊:“柱子!不能等了!必须立刻动手!“
  ”就这几天!不,就这一两天!”
  傻柱被他的样子嚇住了:“一大爷,您別急,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陈为民要醒了!”易中海声音嘶哑,带著破音。
  “我亲耳听见许大茂跟林燁说的!“
  ”手指会动了,恢復得很快,可能很快就能醒!”
  傻柱脸色也变了。
  他虽然不清楚当年易中海对陈为民下黑手的所有细节,但也知道那是易中海最大的把柄之一。
  陈为民要是醒了,指认易中海,一大爷就彻底完了。
  “那……那怎么办?”傻柱也慌了。
  “怎么办?你说怎么办?!”易中海眼睛血红,“必须在陈为民开口之前,让林燁变成凶手!“
  ”只有林燁倒了,成了更大的案子,才没人会在乎陈为民说什么!”
  他猛地凑近傻柱,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傻柱脸上:“柱子,你听我说,计划要变。“
  ”不能慢慢找机会下药了,太慢!我等不起!”
  “那……那怎么弄?”
  “直接来狠的!”易中海眼神疯狂。
  “找机会,把药下到他喝的水里,吃的饭里!剂量加大!“
  ”不要只是让他说胡话,要让他……让他彻底失控!“
  ”最好能让他当眾行凶!攻击人!“
  ”这样,警察才能当场抓住他现行!”
  傻柱倒吸一口凉气:“当场行凶?攻击谁?”
  “攻击谁不重要!”易中海低吼。
  “只要他当眾发了疯,伤了人,警察就有理由抓他!“
  ”只要他被抓进去,我们就有的是办法坐实他的罪名!“
  他用力摇晃著傻柱的肩膀:“柱子,这是最后的机会!“
  ”也是最好的机会!林燁一被抓,秦家的案子就能破,你也能报仇,我也能安全!“
  ”一举多得!你必须帮我!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傻柱被他摇得头晕,但秦家的案子能破,能报仇这几个字,像强心针一样打进了他心里。
  是啊,只要林燁被抓,秦姐就有希望找到孩子,他也能雪耻!
  “可是……一大爷,林燁精得很,他家的东西,我们怎么下手?”傻柱还有顾虑。
  “不在他家!”易中海急促地说。
  “在外面!在厂里!在食堂!你不是在食堂大厨吗?“
  ”总有办法!“
  ”或者……或者在水源上下手!公用的水龙头!他总要喝水吧?”
  这个想法更加歹毒。
  在公共水源下药,波及的可能不止林燁一个人。
  但易中海已经顾不上了,他现在只想儘快看到林燁发疯。
  “柱子,药我给你,加倍剂量的!”易中海从怀里掏出另一个更小的纸包,塞进傻柱手里,这个纸包里的粉末顏色更深,气味更刺鼻。
  “你想办法,就这一两天,找机会,下到他肯定能接触到的地方!“
  ”记住,一定要快!要狠!”
  傻柱握著那包沉甸甸的、仿佛带著不祥诅咒的药粉,手心里全是汗。
  他看著易中海那张因为恐惧和疯狂而扭曲的脸,听著他语无伦次却又狠毒至极的计划,心臟狂跳。
  这太冒险了。
  一旦失手,或者误伤了別人,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不这么做,一大爷完了,秦姐的希望也没了,他自己的仇也报不了……
  秦淮茹哭泣的脸,林燁冷漠的眼神,还有自己身上隱隱作痛的伤处,交替在他眼前闪过。
  最终,恨意和那一丝渺茫的希望,压倒了理智和恐惧。
  傻柱用力攥紧了纸包,指节发白,眼中射出孤注一掷的凶光:“一大爷,我听您的!“
  ”您说,具体怎么干?”
  易中海看到傻柱终於下定决心,鬆了口气,但眼神依旧紧迫。
  他压低声音,开始快速交代他仓促间想出的几个机会……
  窗外的夜色,浓重如墨。
  阴谋在急促的喘息和压低的密语中,加速发酵。
  而易中海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刚才失魂落魄冲向傻柱家时。
  许大茂从自家门缝里,清楚地看到了他那慌乱仓皇的背影。
  许大茂眼珠转了转,缩回头,心里琢磨开了。
  易中海这老小子,怎么嚇成这样?
  跟见了鬼似的……
  难不成,跟陈为民要醒的事有关?
  或者陈为民受伤完全都是因为易中海?
  易中海知道陈为民知道的真相,然后想灭口,到时候无凭证,就扳不倒易中海。
  他想了想,觉得这事得告诉林哥。
  而此刻的林燁,正站在自家后院的小厨房里,就著昏黄的灯光,仔细检查著水缸和米缸。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在检查什么珍贵易碎的瓷器。
  嘴角,却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的笑意。“鱼儿,终於要忍不住咬鉤了。”
  “而且,看起来……比预想的还要急不可耐。”
  那么,这场准备了许久的收官之战,也是时候,落下帷幕了。
  只是不知道,最先沉入水底的,会是哪一条。
  他轻轻盖上米缸的盖子,发出清脆的“咔噠”一声。
  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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