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傻柱回来了!
  下午,傻柱拄著单拐,一瘸一拐地回到了四合院。
  医院那股消毒水味儿他算是闻够了,虽然肋骨和腿上的伤还没全好,但他死活不肯再住下去。
  医生拗不过他,开了些药,嘱咐他回家静养,定期复查。
  推开院门的那一刻,傻柱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院子里静得出奇。
  正是上班时间,住户大多不在,只有几个老头老太太坐在自家门口晒太阳,看到他回来,眼神躲闪地瞥了一眼,又迅速移开,没人打招呼。
  若是以前,他何雨柱回来,怎么也得有人凑上来问两句
  “柱子回来了?”
  “伤好点没?”
  现在,那些曾经巴结他、指望他带剩菜回来的邻居,看他的眼神像看瘟神。
  傻柱心里憋著一股火。
  拄著拐杖,朝中院自家走去。
  经过贾家时,他下意识看了一眼。
  门虚掩著,里面静悄悄的。
  贾张氏没像往常那样坐在门口纳鞋底或者择菜。
  傻柱皱了皱眉,继续往前走。
  回到自家屋前,他从怀里摸出钥匙。
  这还是住院前一大妈帮他收著的。
  开门,一股霉味和灰尘味扑面而来。屋里冷锅冷灶,桌子上落了一层灰,显然好些天没人收拾了。
  傻柱把拐杖靠在墙边,慢慢挪到炕边坐下,喘了口气。
  身上的伤还在隱隱作痛,但更疼的是心里那股无处发泄的憋闷。
  聋老太太死了。
  被枪毙的。
  而他傻柱,被林燁打得躺了这么多天,差点残废。
  易中海跟他说的话,这些天在医院里反覆在他脑子里迴响。
  林燁是回来报仇的,不弄死他,院里谁都別想安生。
  “王八蛋……”傻柱咬著牙,拳头攥紧。
  正想著,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接著是一个熟悉的女声:“哥?你回来了?”
  傻柱抬头,看到妹妹何雨水推门进来,手里还拎著个布书包。
  何雨水穿著件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两条麻花辫垂在肩上,脸上带著高中生特有的青涩和朝气。
  看到傻柱,她眼睛一亮,但隨即看到他身上的伤和旁边的拐杖,笑容僵住了。
  “哥!你这是怎么了?”何雨水扔下书包衝过来,蹲在傻柱面前。
  声音都变了调,“你……你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告诉我?”
  傻柱看著妹妹焦急的脸,心里一暖,又一阵酸楚。
  他勉强笑了笑:“没事,一点小伤,快好了。”
  “小伤?”何雨水眼圈红了,“你都拄拐了!到底怎么回事?你跟人打架了?”
  傻柱沉默了几秒,嘆了口气:“先不说这个。“
  ”你学校怎么样?复习得如何?高考没几个月了。”
  “你先回答我!”何雨水不依不饶。
  “哥,你到底怎么了?“
  ”还有,院里……院里好像怪怪的。”
  她这次是学校放月假回来,之前一直在学校寄宿备战高考,有两个多月没回院子了。
  刚才进院时,她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太安静了,安静得压抑。
  而且那些邻居看她的眼神也怪怪的。
  傻柱看著妹妹清澈的眼睛,知道瞒不住了。
  他拍了拍炕沿:“坐下,我慢慢跟你说。”
  何雨水坐到哥哥身边,心臟莫名地跳得快了起来。
  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傻柱用儘可能平实的语言,把这院子里发生的事,一点点告诉何雨水。
  从林燁病癒后突然发难,全院大会上囂张跋扈,说到棒梗、小当接连失踪。
  从三大妈、阎解放、阎解旷、刘光福、王主任等人一个接一个消失,说到聋老太太屋里发现密道,身份暴露。
  从北郊发现童尸案,扯出邪教组织,说到聋老太太是头目仙师,手下还有刘婆、杜鹃等人。
  从聋老太太被抓、被审判、游街、最后枪毙……
  何雨水听著,眼睛越睁越大,脸色越来越白,到最后,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不……不可能……”她喃喃道,声音发颤。
  “林燁……那个林燁?“
  ”以前见人都不敢抬头、说话细声细气的林燁?“
  ”他……他打你?还把你打成这样?”
  傻柱掀起衣服,露出肋部还没完全消退的青紫瘀痕,又指了指自己打著夹板的左腿:“你觉得我这样是假的?”
  何雨水捂住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不敢相信,那个记忆中总是低著头、带著妹妹默默走过的瘦弱少年,竟然变得如此……可怕。
  “还有老太太……”何雨水声音发抖。
  “她……她真的是头目?“
  ”害了那么多孩子?还被……枪毙了?”
  傻柱沉重地点头:“游街那天,全院人都去看了。“
  ”贾张氏带头扔烂菜叶。“
  ”枪毙是前几天的事。”
  何雨水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记忆里的聋老太太,虽然有点神神叨叨,但对哥哥和她还不错,有时候还会塞给她块糖。
  怎么突然就成了杀人如麻的头目?
  “那……那棒梗他们呢?“
  ”真的找不到了?”
  何雨水想起那个总是偷自家东西、欺负林雪的坏小子,虽然討厌,但……突然就这么消失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傻柱咬牙,“老太太到死都没说。“
  ”警察也查不到。”
  屋里陷入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何雨水才稍微平静下来。
  她擦了擦眼泪,看著哥哥:“哥,那你……你打算怎么办?”
  傻柱眼神阴狠下来:“林燁必须死。”
  何雨水浑身一颤:“哥!你说什么胡话!“
  ”杀人……杀人是要偿命的!”
  “他不死,咱们就得死!”傻柱压低声音,把易中海那套说辞搬了出来,“你还没看出来吗?林燁是回来报仇的!“
  ”院里以前欺负过他们家的,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老太太倒了,下一个就是我和一大爷!“
  ”等收拾完我们,你以为他能放过你?”
  何雨水脸色惨白:“我……我又没欺负过他家……”
  “你是没欺负,可你是我妹妹!”傻柱抓住何雨水的肩膀,“林燁那种人,心狠手辣,斩草除根!“
  ”你觉得他会留著你?”
  何雨水被哥哥眼中的疯狂和恐惧嚇到了。
  她从未见过哥哥这样。
  哪怕是以前跟许大茂打架打得头破血流,他也是一副混不吝的样子,从没有过这种……绝望的狠毒。
  “可是……可是还有警察啊……”何雨水声音微弱。
  “王队长他们不是一直在查吗?”
  “查?”傻柱冷笑。
  “查了这么久,查到什么了?“
  ”林燁那小子精得很,一点证据都没留下!“
  ”警察拿他没办法!”
  他鬆开何雨水,喘著气:“这事你別管,好好念你的书,考你的大学。“
  ”哥自己解决。”
  “你怎么解决?!”何雨水急了,“你打不过他!上次……”
  “上次是我大意了!”傻柱打断她,脸上闪过一丝屈辱,“而且,这次不用我亲自动手。”
  何雨水愣住:“什么意思?”
  傻柱没有回答。
  易中海的计划,他答应过不能说,连雨水也不能告诉。
  他站起身,拄起拐杖:“我出去转转,你在家收拾收拾屋子,晚上哥给你做饭。”
  “你伤还没好……”
  “死不了。”傻柱摆摆手,拄著拐杖出了门。
  何雨水坐在炕上,看著哥哥一瘸一拐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房子还是这些房子,可一切都变了。
  那个唯唯诺诺的林燁,成了能把哥哥打成重伤的狠人。
  那个慈眉善目的聋老太太,成了被枪毙的邪教头目。
  棒梗、小当、阎家那么多人……说没就没了。
  何雨水抱住头,感觉世界在她眼前崩塌、重组,变得面目全非。
  而这一切的中心,似乎都指向那个曾经最不起眼的少年林燁。
  她忽然想起以前的一些事。
  林燁的爸爸林钟国死的时候,她和哥哥还去弔唁过。
  那时候林燁跪在灵前,瘦瘦小小的,低著头,一滴眼泪都没掉,只是死死咬著嘴唇。
  她当时觉得这小孩真可怜,还想把自己兜里的一块糖给他,却被哥哥拉走了。
  哥哥说,少跟林家来往,晦气。
  后来林燁妈妈杨玉花一病不起,林燁带著妹妹林雪,日子过得艰难。
  院里確实有人欺负他们。
  棒梗抢过林雪的窝头,贾张氏骂过他们是丧门星,一大爷分配东西时总把最差的留给他们……
  这些事,何雨水以前不是不知道,只是觉得与自己无关,也从未想过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可现在……
  何雨水打了个寒颤。
  如果林燁真的是回来报仇的,那她这个旁观者,真的能置身事外吗?
  她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