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诛九族,必须诛九族!
  【破限系统】
  【人物:李朔】
  【境界:天人境】
  【气运:98720221】
  十一月,京城已入深冬。
  早朝的钟声敲响,文华阁內却是一片死寂。
  距离沈星河谋逆,已过半月。
  殿中,原本密密麻麻的朝臣,如今稀疏了近三分之一,空出来的位置像是被猛兽啃食过的豁口,触目惊心。
  剩下的官员,包括新晋內阁大学士苏云帆在內,无一不是垂首躬身,连呼吸都刻意放缓,生怕惊扰了御座上那位深不可测的君王。
  李朔看著底下战战兢兢的臣子,心情却很不错。
  武林大会的余波,隨著那些江湖客散入天下,正在大乾的每一个角落发酵。
  日月同辉的神跡,剑斩法身的传说,配上活字印刷术催生的无数话本,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为他匯聚著民心与声望。
  气运的凝聚速度,暴涨了十倍。
  原本需要三千年才能达成的目標,如今看来,三百年足矣。
  长生在望啊。
  心情激盪之下,李朔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然而,这一抹在外人看来高深莫测的笑意,落在殿下眾臣眼中,却不啻於阎王的催命符。
  一名胆子稍小的言官,只觉双腿一软,若不是旁边同僚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险些当场瘫倒。
  就在这凝固如铁的气氛中,一个身影颤颤巍巍地出列。
  新任户部尚书马森,手执玉笏,这位曾当朝硬顶先帝,以刚正不阿闻名的老臣,此刻竟是满脸惨白,嘴唇哆嗦。
  “臣……臣年老体衰,不堪驱使,恳请陛下……恩准致仕!”
  话音刚落,整个大殿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李朔瞥见一旁的高毅似乎也想出列,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面沉如水。
  他霍然从龙椅上站起,龙袍拂动的微响,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你才上任几天,就要致仕?”
  李朔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刺骨的寒意,“马尚书,你这是在告诉朕,这个户部尚书,你当不了?还是在给朕甩脸子,下马威?”
  “朕知道,沈星河执掌吏部数十载,门生故吏遍布朝野!这殿上,朕只清算了三分之一,已是念及诸位往日的功劳!”
  李朔的目光扫过全场,杀气凛冽。
  “但尔等要记住!”
  “自古谋逆,皆为不赦之罪!按律,当诛九族!”
  “朕说要诛,谁来了,也得诛!!”
  “扑通!”
  马森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竟是当场嚇晕了过去。
  队伍里,几个与沈星河走得近的老臣,也是面色煞白,一个捂著胸口大口喘气,一个摇摇欲坠,口中喊著“臣……臣突发恶疾”。
  李朔冷眼看著这齣闹剧,拂袖道:“苏阁老,高阁老,退朝后,乾清宫议事!”
  高毅深深嘆了口气,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眸中的复杂。
  他没有发现龙椅上的君王与一旁的苏云帆,极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
  乾清宫。
  高毅一进门,便撩起官袍,重重跪倒在地,以头抢地。
  “陛下!”
  沈星河与他有金石之交,更是他的举主。
  如今沈星河身死,高毅无论如何也得为他的家人求个情。
  “沈星河罪该万死,但其家人多为妇孺,恳请陛下法外开恩,莫要行那灭族之举,为我大乾,留一分体面!”
  李朔端坐於龙椅之上,面无表情地看著他,声音冰冷:“体面?沈星河举兵谋逆之时,可曾想过给朕留体面?给大乾留体面?”
  “谋逆大罪,这样的大罪,朕都轻轻放下,到时天下人人效仿,朕还如何治理天下?”
  一旁的苏云帆见状,立刻出列,躬身道:“陛下息怒。高阁老也是一片忠心,忧心朝局动盪。沈贼虽死,但其党羽盘根错节,若株连过甚,恐人人自危,不利於陛下安抚天下。”
  李朔的目光从高毅身上移开,与苏云帆对视了一瞬。
  那眼神深处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默契,隨即又化为一片寒冰。
  高毅见状,更是把头磕得砰砰作响,声泪俱下:“陛下!老臣与沈星河相交数十载,知其罪无可恕,但其族中老弱,何其无辜!老臣愿以官爵性命担保,求陛下开一线生天!”
  “砰!砰!砰!”
  不过几下,高毅的额头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李朔看著那片刺目的血红,终於长长地嘆了口气。
  从龙椅上站起,踱了数步,脸上满是挣扎与烦躁。
  他猛地转身,快步走到高毅身前,亲手將他扶起。
  “高阁老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
  他扶著高毅,看著他血肉模糊的额头,脸上满是动容之色,语气也缓和下来。
  “也罢!既然阁老以性命相逼,朕若再不允,岂非成了逼死老臣的暴君?”
  他顿了顿,沉声道:“朕便看在你的面子上,酌情处置。”
  苏云帆適时开口:“陛下仁德。”
  李朔点了点头,对著门外道:“传藺归鸿。”
  片刻,藺归鸿捧著一份奏章入內,呈了上来。
  李朔只扫了一眼,便递给了苏云帆。
  苏云帆象徵性地翻了翻,又转手交到了高毅手中。
  高毅颤抖著手接过,连忙展开查看,可越看,他脸上的血色就越是漾起潮红。
  名单之上,罗列著一个个名字。
  可其中,至多只有一半与沈星河有牵扯。
  而另外那一半,看似毫无关联,却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富可敌国!
  高毅在官场沉浮一生,瞬间便明白了李朔的真正意图。
  沈星河的九族,可以不诛。
  但必须借著这个由头,杀一批足够肥的羊,来填补那空空如也的国库!
  至於那些肥羊,其实跟沈星河没有关係?
  锦衣卫詔狱之下,他们会想起自己和沈星河是如何的交情莫逆!
  他终於明白,马森那头老犟牛,为何寧可冒著触怒天顏的风险,也要上奏致仕了。
  不是怕皇帝,而是怕那个烂摊子!
  太仓存银,仅够支用三月。
  京仓存粮,不足两月之需!
  高毅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位年轻的帝王,那张清冷的脸上,此刻正掛著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
  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位陛下,要的不是人头,是钱。
  这位陛下,这是强迫自己,要么选择沈星河九族,要么选择那么无辜的肥羊!
  只是……自己当真有得选吗?
  李朔像是看穿了高毅的心思,扶著高毅的双臂,把高毅扶了起来。
  "如今国事危难,高阁老当相忍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