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公交车坏了
  张秋花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
  “是有点大。”
  赵小兰也跟著说:
  “这辆车是岛上最旧的一批了,一直就这样,开起来味道是重了点,习惯就好,没什么大问题的。”
  没什么大问题?
  江棉棉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她虽然失忆了,但大学里学的那些基础知识还在。
  她清楚地记得在学校的公共安全课上,老师专门讲过。
  交通工具如果出现异常浓烈的汽油味,很可能是油路有泄漏。
  这是非常危险的信號。
  就在这时,葛秀云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
  “哎哟,有些人就是娇气,失忆了,胆子也变小了。”
  她抱著李天骄坐在前排,故意把声音拔高,好让全车人都听见。
  “棉棉,你都五年没坐过公交车了,当然不懂。”
  “现在的车子都这样,有点味道很正常。你以前可不会这么大惊小怪的。”
  葛秀云的话音一落,车上其他几个军嫂也跟著附和起来。
  “就是啊,这车我们天天坐,不都好好的?”
  “萧营长家的就是读书读傻了,没见过世面,闻到点汽油味就怕成这样。”
  “真是好笑,自己不懂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嘲笑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江棉棉成了全车人的笑柄。
  张秋花和赵小兰有些尷尬,想替江棉棉说两句,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江棉棉没有理会那些人的嘲讽。
  她只是越发警惕地感受著车子的顛簸和那股越来越浓的味道。
  她的直觉告诉她,要出事。
  车子晃晃悠悠地行驶著。
  很快,前面出现了一座窄窄的小桥。
  就在公交车刚刚驶过桥面,开到一半的时候。
  “噗……”
  一声闷响。
  车身猛地一震,然后就跟断了气的牛一样,缓缓停了下来。
  熄火了。
  “怎么回事啊?”
  “司机,怎么停车了?”
  车厢里顿时一片抱怨。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他骂骂咧咧地打开车门下了车。
  “不知道,可能是老毛病又犯了!”
  他走到车头,拿起一根粗大的摇把,插进发动机的启动孔里,开始费力地手动摇了起来。
  “嘿咻!嘿咻!”
  他涨红了脸,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可发动机只是发出了几声无力的咳嗽,根本没有要重新启动的跡象。
  折腾了半天,司机满头大汗地放弃了。
  他重新回到驾驶座,拧动钥匙,狠狠地踩下油门。
  “给老子动啊!”
  他试图强行启动。
  然而,就在他脚下用力的瞬间。
  “呲——”
  一股刺鼻的白烟,猛地从车头引擎盖的缝隙里冒了出来!
  紧接著,那股汽油味瞬间浓烈了数倍!
  “著火了!冒烟了!”
  不知道是谁惊恐地尖叫了一声。
  整个车厢,瞬间炸开了锅。
  刚才还在嘲笑江棉棉的那些军嫂们,此刻一个个脸色惨白,嚇得魂飞魄散。
  “快跑啊!”
  “要爆炸了!”
  所有人疯了一样地推搡著,尖叫著,不顾一切地朝车门涌去。
  场面,瞬间失控。
  “门!门打不开了!”
  “我们被卡住了!”
  偏偏这个时候,车门打不开了。
  几个军嫂用尽全力去拉拽车门,可那扇老旧的铁门被人群挤得变了形,死死卡在门框里,纹丝不动。
  “哇——”
  孩子们的哭声尖锐地刺破了嘈杂的人声,更是加剧了所有人的恐惧。
  就在这时,司机骂骂咧咧地从驾驶座的窗户翻了出去。
  他跳到地上,衝著车里的人大喊:
  “都別慌!我先去看看发动机,你们放心!”
  放心?
  怎么可能放心!
  白烟越来越浓,那股刺鼻的汽油味几乎让人窒息。
  所有人都怕得要死。
  江棉棉紧紧抱著小诺,怕他被这混乱的场面嚇坏。
  她冷静地扫视著周围,看著那些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沉声开口。
  “大家先坐回座位上,我来开门。”
  说完她挤到驾驶座,先拔下车钥匙让车彻底熄火。
  看到她的操作,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秒,齐刷刷地看向她。
  葛秀云第一个反应过来,她一手护著脸上的纱布,一手死死抓著李天骄,尖著嗓子翻了个白眼。
  “江棉棉,你疯了吧?什么时候了,你还逞能!”
  “你以为你是谁啊?你根本不行!”
  她的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本就焦躁的人群,立刻激起了千层浪。
  “就是啊!你別在这添乱了行不行!”
  “我们这些常年干活的军嫂都打不开,你一个瘦麻杆能干什么?”
  “快別作秀了!要是耽误了大家逃命,这条人命你负责得起吗?”
  嘲讽和咒骂声铺天盖地而来。
  张秋花和赵小兰也嚇得脸色发白,她们拉了拉江棉棉的胳膊,小声劝道:
  “棉棉,太危险了,要不……要不你从窗户先带小诺出去吧!”
  江棉棉看著她们。
  明明她们自己也怕得要死,嘴唇都在发抖,却还是第一时间想著让她和孩子先逃。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接著把怀里的小诺交给了张秋花。
  “秋花嫂子,帮我抱一下。”
  说完,她不再理会那些刺耳的叫骂,挤开人群,径直走向被卡住的车门。
  “你们如果真不想死,就给我一分钟时间!”
  江棉棉的声音冷了下来。
  “让我来开门。”
  有几个离得近的军嫂,看著江棉棉那双冷静到可怕的眼睛,竟真的被震慑住了,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往后退了一步。
  葛秀云还想再说什么。
  “江棉棉你別……”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江棉棉猛地回过头。
  那一眼,冰冷的像一把出鞘的刀。
  葛秀云的声音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完蛋了……
  这个眼神……
  那个在大院里谁都不敢惹的江棉棉,好像又回来了!
  江棉棉没再看她,只是弯下腰,从第一排座椅下面摸索了一下。
  很快,她摸出了一把沉甸甸的活扳手。
  那是司机留在车上,用来应急维修的工具。
  她掂了掂手里的扳手,走到门边,看准了被卡住的门轴连接处。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