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江棉棉的腹黑
  小诺愣愣地看著自己的妈妈。
  他从妈妈的眼睛里,看到了他从未见过的,凌厉又耀眼的光。
  但是他一点都不怕。
  因为他知道妈妈这样不是要对付他。
  而是要对付欺负他们的人!
  只见小诺用力地点了点头。
  可旁边的张秋花一看这架势,顿时急了。
  田老太太撒泼耍赖在全军都是出了名的,江棉棉这细胳膊细腿的,又是刚来,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
  “你怎么打样?”田老太太双手往腰上一插。
  心想你一个瘦麻杆,我老婆子还能怕你?
  “哼哼,道歉的话,就得像我儿媳妇一样跪下来,不然我不放过你!”
  下跪给她道歉?她以为她是老佛爷?
  江棉棉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但是说话却温温柔柔的,“大娘,我明白了,是要道歉。”
  “这还差不多!女人啊天生就是要下跪伺候人的!”
  田老太太得意的对周围人都挑了挑眉。
  张秋花看她那表情,以为江棉棉是害怕了,想要低头道歉。
  “棉棉妹子!你別衝动!”
  她赶紧上前拉住她,“你可千万別跟她低头!这种人你越软她越欺负你!小兰,你快,你跑得快,回去叫上刘嫂子她们,就说棉棉妹子被欺负了!”
  赵小兰也急得不行,点点头就要往回跑。
  田老太太一看这阵仗,反倒是囂张到了极点。
  她双手往腰上一叉,吐了口唾沫在地上。
  “哟呵?还想叫人?我怕你们啊?”
  她斜著眼睛,鄙夷地上下打量著江棉棉。
  然后戳了戳身边几个年纪很大的军嫂。
  那几人就开始了。
  “我当是谁呢,原来就是那个不要脸,扒著萧营长不放的女人啊!”
  “整个军区谁不知道你是个作精?连自己亲儿子都嫌弃,现在装什么母子情深?”
  “一个生了孩子都留不住男人心的女人,也好意思站在这儿?”
  “我告诉你!天骄是李家的独苗,金贵著呢!你儿子算个什么东西?一个有病的小崽子,也配跟李天骄站一块儿?”
  田老太太也跟著开口,她唾沫星子横飞。
  “我孙子说他一句怎么了?那是看得起他!你这个当妈的不好好反省,还敢凶我孙子?”
  她往前踏了一步,几乎要戳到江棉棉的脸上。
  “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完!你,还有你这个小杂种,必须给我孙子道歉!”
  小杂种?
  江棉棉风轻云淡地看著田老太太,突然一个字也没有说。
  她一下子这样平静,田老太太心里竟忍不住有些发毛。
  总觉得看不透眼前这个年轻媳妇。
  但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她不能在一个小辈面前丟了面子!
  “怎么不说话了?怕了?”
  田老太太重新挺起胸膛,恶狠狠地威胁,“我告诉你,今天你们不跪下道歉,这事就没完!信不信我让我儿子把你们娘俩都赶出军区?!”
  “我儿子年轻有发展空间,以后说不定就是这座岛的老大呢!”
  她见江棉棉还是不说话,只是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心里的火气更盛了。
  “你还敢笑?!”
  “反了天了你!我今天非打断你们母子的腿不可!”
  田老太太说著,真的扬起了那只粗糙肥厚的手掌。
  然而,就在她即將发作的瞬间。
  江棉棉终於开口了。
  她明明温温柔柔的,却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划破了现场的嘈杂。
  “稽查队的同志,你们都听清楚了吧。”
  “我没有欺负田阿姨,是她带著大家欺负我们母子。”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些刚刚还在帮腔的军嫂,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田老太太更是直接傻在了原地,扬起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抽搐著。
  稽查队?
  哪里来的稽查队?
  眾人惊疑不定地顺著江棉棉的视线看过去。
  只见不远处的大树后面,缓缓走出来两个穿著军装,手臂上戴著“稽查”红袖章的男人。
  他们表情严肃,目光如炬,浑身散发著不容侵犯的威严。
  真的是稽查队!
  所有人的心都咯噔了一下。
  在这样严抓纪律的时期,海岛部队的稽查队权力大得很!
  江棉棉抱起怀里的小诺,將他的小脸蛋按在自己的肩窝里,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
  “小诺,这是妈妈给你上的第一课。”
  “对付坏人,不要先嘰嘰喳喳地动手。”
  她的声音又轻又柔,可是小诺听得清清楚楚。
  “可以先纵容他们犯错,等他们把所有丑陋的嘴脸都暴露在阳光下。我们再一击致命。”
  没错。
  她刚才擼袖子,根本不是想打架。
  而是在转身的一瞬间,看到了正在巡逻的稽查队同志。
  所以她才故意放任田老太太在这里撒泼叫骂怂恿其他军嫂一起攻击她。
  她就是要闹大。
  闹到让稽查队不得不主动出面干预。
  现在时机到了。
  江棉棉对著儿子眨了眨眼睛,无声地说了一个字。
  哭。
  小诺心领神会。
  他几乎是立刻就把小脸埋得更深了,瘦弱的肩膀开始一抽一抽地耸动起来,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那副伤心欲绝的样子,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碎。
  江棉棉的眼圈也瞬间红了。
  她转过头,用一种极其可怜又无助的表情看著走过来的稽查队同志,声音带上了浓重的哭腔。
  “同志,你们要为我们弱势群体做主啊!”
  这一声“弱势群体”,喊得周围人头皮发麻。
  萧营长不在,他们母子可不是弱势群体?
  稽查队同志显然被她这副模样镇住了,表情更加严肃。
  江棉棉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指向已经面如土色的田老太太。
  “刚才,田阿姨不仅骂我儿子是小疯子,小杂种,还逼著我们给她下跪道歉。”
  “她说……”
  江棉棉故意停顿了一下,吸了吸鼻子,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她说,女人啊,天生就是要下跪伺候人的!”
  她说完,抬起泪眼婆娑的眼睛,看著两位稽查员,表情又无辜又害怕。
  “同志,我文化不高,但也读过书。我听了这话,就想起了之前看过的白毛女。”
  “那些地主老財,就是这么欺负喜儿的,说女人不是人,可以隨便打骂,隨便欺负。”
  “我……我害怕……”
  她柔弱地抱著儿子,身体都在发抖。
  然后,她用一种天真又疑惑的语气,问出了那个足以致命的问题。
  “田阿姨怎么这么懂地主老財的心理啊?她……她该不会以前是地主出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