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山翼部落
  高月盯著装傻充愣的小火鸦半晌,突然恶从心头起,双手抓住这只胖乎乎的鸟崽,狠狠搓了他几下。
  “之前相信你是看你长得老实,没想到你居然是只邪恶小鸟!”
  小火鸦抖了抖被揉乱的羽毛,依旧装无辜。
  高月不理他了,掀开被子下床。
  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里屋內的气温大约有八、九度,一点都不冷。
  地面和穹顶一样,也是由粗藤编织而成,藤条油光水滑,绞得密实而富有弹性,色泽跟熟藤工艺品差不多,但貌似仍有生命,许多藤节处冒著嫩叶。
  地面看起来很乾净,高月也不穿她那双厚重的皮靴了,直接光脚踩在藤编地面上,往外走去。
  屋里的自然光线並不明亮。
  不过墙角错落地安放著很多铜质灯柄的晶石落地灯,每一根灯柄上都托著好几个小盘,盘中静静躺著发光的红矿石,柔和的红光照亮了整个房间。
  她四下张望,没有找到门,只有一扇宽大的正三角形大窗。
  一走到窗边,一阵温暖的热风就扑面而来,拂动髮丝。
  空气中带著淡淡的硫磺与草木香气。
  她伸手扶住窗沿,向外望去。
  然后被眼前的景色震撼得微微睁大双眸。
  只见她身处在一个非常奇异的地方——
  这是一个庞大的盆地状地形,四面八方都是整齐而平缓的环状山壁,没有尖锐的山峰,异常贴合盆地这个名词的概念。
  房屋不是在地面,而是半嵌在山壁之中、悬在平台之上的,层层叠叠错落有致,异常壮观。
  而且如果她没看错的话,这些平台好像是赤铜金属?
  平常在其他部落里见到一点金属都难,但这里竟然有这么多的赤铜,实在令她咂舌。
  她用自己的超级视力认真远眺了下,確认了真的是金属,隨后又发现其他房屋的主体也是藤编的。
  这些藤都是活的,它们的根系长在环形山壁之外,自上而下垂长下来,宛如无数条活著的血管,牢牢抓紧岩石。
  所有悬崖房屋依靠栈桥与索桥彼此相连,屋顶也是赤铜的,带著羽翼般的弧线和尖翘轮廓,屋檐悬掛著黑羽、红羽、矿晶风铃。
  承托屋基底的平台延伸出屋外,形成了能让羽族停落的平台。
  暗红色的矿石光芒从每家每户透出,整个部落像一座棲息在隱秘处的发光鸟巢城。
  盆地的最中心处矗立著一棵参天大树。
  这树很眼熟,其他人如果见了可能认不出来,但在火羽穹族住了那么久的高月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是天火穹树。
  单棵的,异常庞大的天火穹树。
  “你这是把我弄哪来了啊……”
  高月喃喃。
  小火鸦扑棱著飞到她身边,想说话,但不想出口说个难听的嘎,想划字,但这里没有石地面,於是什么都没做。
  “屋里的人醒了。”
  “我也听到她声音了,我们別睡了。”
  这时高月听到有清脆的女声从屋外的右手边传来。
  她好奇探身往外张望。
  这座屋子的外面也有一个供羽族停落的赤铜平台,平台的右边大约五六米远的地方坐著两名双胞胎少女。
  两人编著麻花辫,一个甩在左侧,一个甩在右侧,面容柔和漂亮,带著婴儿肥,没有一点男相。
  此时正一左一右地扭回头看向她。
  两名双胞胎和高月对上了视线,隨后两人被惊艷得静滯一秒,震惊地齐齐哇了一声。
  然后兴高采烈连滚带爬地过来。
  “你好漂亮!”
  “你好漂亮!”
  “你真的醒啦!”
  “你真的醒啦!”
  两道声音一模一样,说话的口吻、语调、声线都一样,重叠在一起。
  高月顿了顿,露出笑容:“你们好,请问这里是哪里啊?”
  “这里是山翼部落!”
  “这里是山翼部落!”
  又是两道重合的声音。
  山翼部落,高月默念这个名字,仰头看到天空中飞的鸟类里有火鸦也有黑天鹅,明白这里就是小火鸦之前拿物资的地方。
  她又问:“这屋子是你们的家吗?”
  “是啊。”
  “是啊。”
  “我叫娜清。”
  “我叫娜洱!”
  “这是我们两个的家。”
  高月听她们说话跟听相声似得,很好玩,糟糕的心情有所缓和,唇角露出笑意:
  “谢谢你们收留我,我还想问问,我是被谁送到你们家的啊,不瞒你们说,我一觉睡醒就到这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她觉得小火鸦特地弄昏她再带过来这行为有蹊蹺,这会多问了一句。
  娜清说:“不知道,之前我们在外边玩。”
  娜洱接上一句:“突然被阿父叫来守在外边。”
  “如果你想知道。”
  娜清、娜洱眼睛亮晶晶地望著高月,热心地齐声说:“我们可以帮你去问问阿父。”
  除了星棲薇外,高月还没从兽世雌性身上得到这么殷勤的態度,表情僵了片刻,有点不適应地眨眨眼。
  “啊,谢谢你们,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去找你阿父吗?我想当面问问他。”
  娜清、娜洱异口同声:“当然可以啊!”
  娜清、娜洱再异口同声:“阿父在下面,我带你下去!”
  说著齐齐化身为漂亮的黑天鹅,在高月面前蹲下来,优雅頎长的脖子转了转,嘴巴往自己背上点了点,示意她坐到她们背上来。
  高月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一时不知道往哪只天鹅背上坐好。
  这也太热情了。
  把她给整不会了。
  高月踌躇了几秒钟,也不好耽搁她们时间,就走向了右边的娜洱。
  立刻左边的黑天鹅委屈地大叫一声,啄向右边的黑天鹅。
  然后在高月傻眼的目光中,两个双胞胎竟然打起来了,天鹅互啄,羽毛乱飞,扑稜稜的打架,原先的优雅不翼而飞,那场面就跟大鹅打架似得。
  高月赶紧手忙脚乱地劝架:
  “別打了別打了!那我选娜清吧。”
  攻守顿时互换,娜清得意不闹了,但娜洱开始委屈大闹,两只黑天鹅继续大鹅式扑稜稜打架,越打越凶。
  高月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两个女生为了爭她打了起来,急得没办法,脱口而出:“那你们两个一起带我下去!”
  互啄停了。
  最后高月是一只手抓著一条天鹅腿这么吊下去的,比之前抓著三岁小孩大点的小火鸦还不体面。
  当然两只黑天鹅也没体面到哪里去,她们身体重叠,一个扇动左翼,一个扇动右翼。
  本来应该飞不起来的,居然硬是凭藉双胞胎的无敌默契,同频振翅,以残疾兽人的飞行姿势这么跌跌撞撞飞下去了。
  往下落时高月发现底下好些人都仰著脖子望著她们,神情惊异。她不由表情淡淡的发木,感觉从来没这么丟脸过。
  再也不想为了哄双胞胎这么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