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祖孙对战,皆大欢喜
  “外公,小心了!”
  张无忌小脸一肃,再无半分嬉笑之色。
  他並未摆出任何繁复的架势,只是双足不丁不八,隨意一站。
  一股渊渟岳峙、浑然天成的宗师气度,油然而生!
  殷天正眼中精光爆射!
  好一个起手式!
  看似隨意,却暗含天地至理,周身无一处破绽!
  这绝非一个孩童能有的气象!
  他瞬间收起了轻视之心,將功力提升到了五成!
  然而,就在他气势刚刚提起的剎那!
  张无忌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快!
  快如鬼魅!迅若奔雷!
  小小的身影仿佛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真身已如同瞬移般欺近殷天正身前!
  一只白皙的小拳头,不带丝毫风声,无声无息地印向殷天正的小腹!
  殷天正心中警兆狂鸣!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宗师五重巔峰的本能反应瞬间爆发!
  枯瘦的手掌闪电般下按,掌心凝聚起浑厚的內力,试图封挡这看似轻飘飘的一拳!
  拳掌相接!
  没有预料中的巨响!
  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轻响,如同重物落入深潭!
  殷天正脸色骤变!
  他只觉一股沛然莫御、至阳至刚、却又精纯凝练到不可思议的恐怖力量,如同火山爆发般,沿著他的手臂经脉,势如破竹地狂涌而入!
  他灌注在掌心的五成功力,竟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被摧枯拉朽般衝散!
  蹬!蹬!蹬!
  殷天正魁梧的身躯竟不受控制地连退三步!
  每一步落下,坚硬的青砖地面都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边缘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整个演武堂,死寂一片!
  落针可闻!
  殷素素捂住了嘴,美眸圆睁!
  殷野王张大了嘴,下巴几乎掉在地上!
  张翠山也是心头剧震!虽然知道儿子厉害,但没想到竟能一拳逼退全力防御的岳父!
  殷天正稳住身形,低头看著自己微微发麻、掌心甚至残留著一丝灼热刺痛感的手掌,再抬头看向那个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从未动过的外孙。
  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
  这力量……这速度……这內力!
  绝非先天!
  甚至远超普通的宗师!
  这小子……是怪物吗?!
  好!好!好!
  殷天正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最终化为三声震耳欲聋、充满了无尽畅快和骄傲的大笑!
  “哈哈哈!好!好!好!”
  他大步上前,重重拍著张无忌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张无忌都齜了齜牙。
  隨即,他猛地转身,看向张翠山,脸上那冰霜般的寒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意和释然。
  “张翠山!”
  殷天正的声音依旧洪亮,却带上了温度。
  “老夫……认你这个女婿了!”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素素的眼光,没错!
  你教的好儿子!
  更是给我殷天正生了个好外孙!
  哈哈哈!值了!都值了!”
  压在心头的大石终於落下。
  张翠山和殷素素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如释重负的狂喜和激动。
  “小婿,拜谢岳父大人成全!”
  张翠山再次深深一揖,这次是由衷的感激。
  “好!好!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殷天正心情大好,抚须大笑。
  “来人!传令下去!
  今晚总坛大摆宴席!
  老夫要给我女儿、女婿、外孙接风洗尘!
  所有坛主、香主、头目,务必到场!
  场面给我办大!办热闹!”
  “外公!”
  张无忌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扯了扯殷天正的衣袖,小脸上带著一丝与其年龄不符的冷静和审慎。
  “接风宴当然要办。
  不过……『大摆宴席』、『场面办大』,是不是有点太招摇了?”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如同小狐狸般狡黠:
  “虽然金毛狮王那档子事儿暂时压下去了,可暗地里盯著咱们一家子、想从我们嘴里撬出屠龙刀下落的人,恐怕还不少呢。”
  他指了指自己和父母。
  “咱们的实力底牌,藏一点是一点,对吧?
  太高调了,岂不是把咱们的底细都亮给那些牛鬼蛇神看了?”
  殷天正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他猛地低头,看著这个心思縝密、行事老辣得不像话的外孙,心中那点欢喜简直要溢出来!
  好小子!
  不仅武功高得离谱,这份心机城府,这份审时度势的眼光!
  简直天生就是混江湖、掌大权的料!
  比他爹那个死脑筋强太多了!
  “哈哈哈!有理!太有理了!”
  殷天正用力揉著张无忌的脑袋,开怀大笑。
  “就听我宝贝外孙的!
  接风宴照办!
  但一切从简!
  就咱们自家人,关起门来热闹热闹!
  不请外客!不张扬!”
  他心中对张无忌的喜爱和重视,已然拔高到了无以復加的地步。
  ……
  殷天正认可张翠山,並决定举办家宴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整个天鹰教总坛!
  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什么?教主认了那个武当女婿?”
  “还大摆家宴?这……这怎么可能?教主不是最討厌那些名门正派吗?”
  “认了!真认了!命令都传下来了!”
  “嘿!这有什么稀奇?
  外孙都这么大了,难道真让大小姐守寡?
  教主再硬气,那也是当外公的人了!”
  “我看未必!教主何等人物?
  岂会因儿女情长就坏了规矩?
  天鹰教和武当,那是水火不容!
  教主认了张翠山,其他门派怎么看?
  武当派又怎么想?这不是引火烧身吗?”
  “就是!那武当张翠山算什么东西?
  也配娶我们天鹰教的大小姐?
  教主糊涂啊!”
  议论纷纷,不一而足。
  就在这喧譁之中。
  “我反对!”
  一声如同炸雷般的怒吼,猛地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只见李天恆鬚髮戟张,脸色铁青,排开眾人,大步走到传令的执事面前!
  他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怒到了极点!
  “教主!此事万万不可!”
  李天恆的声音带著悲愤和不解。
  “武当与我天鹰教,道不同不相为谋!
  张翠山乃武当七侠,身份敏感!
  教主若公开承认他为婿,置我天鹰教於何地?
  置江湖同道於何地?
  更置……置犬子元明於何地啊?!”
  他最后一句,几乎是嘶吼出来。
  然而,他的反对,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並未掀起更大的波澜。
  殷天正的决定,便是天鹰教的铁律!
  当夜的家宴,依旧在总坛核心的“聚义厅”低调举行。
  没有大肆张扬,没有外客纷扰。
  只有天鹰教的核心高层:程嘲风、常金鹏、白龟寿、李天恆(虽不情愿,但不敢违令)、周全等几位坛主副坛主作陪。
  气氛虽因李天恆的沉默而略显沉闷,但在常金鹏的大嗓门和张无忌偶尔的妙语连珠下,终究还算热闹。
  殷天正更是开怀畅饮,对张翠山的態度也缓和了许多,翁婿之间推杯换盏。
  李天恆阴沉著脸,一杯接一杯地灌著闷酒,看著张翠山一家其乐融融,看著殷天正对张无忌那毫不掩饰的宠爱,心中如同刀绞。
  他知道,儿子的念想,彻底断了。
  这场家宴,最终將天鹰教內部所有的不谐之音,暂时压了下去。
  张翠山一家,算是初步在天鹰教站稳了脚跟。
  ……
  翌日清晨。
  天鹰教总坛后山,一处僻静的练功小院。
  殷天正正在院中缓缓打著拳,调理气息。
  张无忌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
  “外公!”
  他笑嘻嘻地跑进来。
  “哟,乖孙,起这么早?找外公有事?”
  殷天正收势,看著外孙,脸上满是慈祥。
  “外公,”张无忌凑过来,仰著小脸,一脸期待,“咱们总坛里,有没有那种……特別大的药鼎?或者炼丹炉什么的?”
  殷天正一愣:“药鼎?丹炉?你要那玩意儿干什么?”
  张无忌眨巴著大眼睛,一脸天真无邪,信口胡诌:
  “我在冰火岛的时候,捡到一张破羊皮,上面画著些瓶瓶罐罐和看不懂的字儿,好像是什么丹药方子。”
  他比划著名,语气带著孩童对新鲜事物的好奇。
  “我就想试试嘛!
  看能不能像说书先生讲的那样,炼出点好玩的小糖豆来!
  外公您这儿家大业大,借我个炉子玩玩唄?”
  殷天正哑然失笑。
  原来是孩子心性。
  看到新奇玩意儿就想玩。
  他大手一挥,浑不在意:
  “我当什么事儿!就这?”
  “去找你舅舅野王!
  库房钥匙在他那儿!
  里面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多的是!
  看上什么炉子鼎的,隨便搬!
  要什么药材,也儘管跟他要!
  只要別把自己炸著了就行!”
  “谢谢外公!”
  张无忌目的达成,欢呼一声,转身就往外跑,像只欢快的小鹿。
  看著外孙蹦蹦跳跳消失的背影,殷天正笑著摇摇头,继续打他的拳。
  浑然不知,他口中那“好玩的小糖豆”,未来將在江湖上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