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嘎吱……嘎吱……”
  大地开始剧烈震颤。
  整个ts31战区范围內，无论是在下水道沉睡的食尸鬼，还是盘旋在云层的石像鬼，亦或是那些还没死透的变异体。
  在这一刻，都受到了王的敕令。
  数以百万计的亡灵生物，双眼骤然变得血红。
  它们发疯般地从各个角落涌出，宛如黑色的潮水，向著市中心的广场匯聚而来。
  “轰隆隆——”
  地面被踩踏得剧烈震动，无数建筑在亡灵大军的衝击下轰然倒塌。
  天空中，密密麻麻的石像鬼遮天蔽日，它们的翅膀扇动时，掀起的狂风似颶风般席捲而来。
  那是真正的万族朝拜！
  不，那是献祭。
  它们用身体堆叠成一座座肉山，將这片区域围得水泄不通，只为了给它们的王助兴。
  “这……这得有多少只……”
  李明的声音在颤抖，他粗略估算了一下，这些亡灵的数量，恐怕超过了五百万！
  “五百万……就算是站著让我们杀，也得杀到手软啊……”
  “而且这些怪物的气息都在暴涨！”李明死死盯著下方。
  “它们在互相吞噬！那个八阶怪物在用同族的命堆战场优势！”
  果然，隨著亡灵大军的匯聚，空气中瀰漫的死亡气息越来越浓郁。
  那些低阶的食尸鬼开始互相撕咬，强者吞噬弱者，每一次吞噬都会让它们的体型暴涨一圈。
  不到一分钟，原本只有七阶初段的普通食尸鬼，已经有数百只突破到了七阶后期！
  “该死！”
  秦广王看著下方那密密麻麻的怪物海，眼中杀意暴涨。
  “区区一个杂种，也敢在阎罗面前称王？”
  他手中的判官笔幽光大盛，正要凌空写下“死”字。
  昭华公主的纤指也已扣在九幽凤鸣琴的弦上，凤冠上的明珠愈发璀璨，嫁衣上的金丝凤鸟仿佛要破衣而出。
  【夫君，此獠不过催熟之物，妾身一曲十面埋伏，便可叫它魂飞魄散。】
  昭华的声音充满著杀意。
  穷奇张开了血盆大口，紫色的灭世雷霆在喉咙里疯狂酝酿。
  “吼——！”
  一道粗大的雷柱从它口中喷出，轰击在鬼门关的屏障上，激起漫天的电光。
  只要这一波合击打下去。
  就算面对八阶，他们也能打得有来有回！
  “慢著。”
  一只手搭在了秦广王的肩膀上。
  方晨的声音淡淡响起。
  “都別动，把领域收起来。”
  “什么？！”
  秦广王和昭华同时一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夫君！】
  昭华急得声音都变了调，转过身，抓住方晨的手臂，美目中满是焦急：
  【那可是八阶！虽然是那个疯子用药物催熟的，但那股规则之力做不得假！】
  【夫君方才晋入四阶，此乃四重大境之差！触之即死！】
  【此等污秽之物，交由妾身处置便是，夫君你……】
  昭华的声音中透著哭腔，【夫君，妾身求你了……不要冒险……】
  这位曾经屠戮万千、让天下闻风丧胆的鬼新娘，此刻却像个害怕失去心爱之人的普通女子，眼中满是惊慌。
  “是啊府主！”秦广王也急切地劝道，“杀鸡焉用牛刀？”
  “这种只有蛮力的畜生，属下有一百种方法玩死它，您万金之躯，怎能……”
  “府主，您是冥府的主人，是我们所有人的希望！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整个冥府都会崩塌！”
  秦广王的声音中透著恳求，这位平日里威严无比的阎罗王，眼下竟然露出了近乎哀求的表情。
  “府主，您若执意如此，那属下只能先行一步，替您试探虚实！”
  秦广王说著就要衝下去。
  “蛮力？”
  方晨笑了，打断了秦广王的行动。
  他轻轻挣脱昭华的手，反手为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髮丝。
  “放心，我心里有数。”
  “正因为它是八阶，而且是个只有力量、脑子不太好使的催熟货，才是最好的磨刀石。”
  方晨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他眼中的慵懒尽去，换来的是前所未有的狂热战意。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
  “你们还没发现吗？”
  方晨看著自己的手掌，虚握了一下。
  “我升级太快了。”
  “快到我的身体虽然跟上了，但我的战斗意识，还停留在低阶。”
  “这一路走来，要么是你在杀，要么是昭华在杀，再不就是靠丟技能。”
  “说白了，我就是个被你们保护得太好的温室花朵。”
  方晨自嘲地笑了笑，“如果以后真的遇到那些活了万年的老怪物，光靠丟技能，是会被玩死的。”
  “我需要学会如何在绝境中战斗，如何在生死边缘寻找机会。”
  “而这个催熟的杂种，就是最好的陪练。”
  “它有八阶的力量，但没有八阶的智慧。”
  “更重要的是……”方晨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它吞噬了那么多龙国战士的尸体，学会了他们的战斗技巧。”
  “我想看看，那些为国捐躯的英雄们，他们的技艺究竟有多强。”
  “如果连他们的技能我都接不住，那我凭什么说要守护这片土地？”
  嗡——！
  一柄由冥气凝聚而成的长剑，在方晨手中缓缓成型。
  剑身之上，没有繁复的花纹，只有极致的锋利与內敛。
  “我想试试。”
  方晨抬起剑尖，指向下方那个不可一世的身影。
  “在不靠你们，不靠无限火力狂轰滥炸的情况下。”
  “我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这不仅是为了经验，更是为了……”
  方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真正活下去的资本。”
  听到这番话。
  昭华和秦广王都沉默了。
  他们看著方晨那坚定的侧脸，感受著那股虽然不算强大，却极其纯粹的战意。
  那是强者的心。
  不是靠数据堆砌出来的强者，而是敢於向死而生的战魂。
  昭华长嘆了一口气，眼中的担忧最终化为了温柔的信任。
  她退后半步，微微欠身。
  【既是夫君所愿，妾身自当遵从。】
  但下一秒，她眼神变得非常危险。
  【但若有生死危机，妾身会违抗夫君的命令，强行出手。】
  【哪怕夫君事后责罚，妾身也绝不后悔。】
  “我也是。”秦广王默默收起判官笔，退到一边，全身肌肉却依然紧绷。
  早已做好了隨时救场的准备。
  只要方晨少一根头髮，他会瞬间让这个世界陪葬。
  “放心。”
  “我比任何人都惜命。”
  方晨笑了笑。
  直接从千米高空的行宫露台，一跃而下！
  呼呼呼——！！！
  狂风在耳边呼啸。
  方晨的身影坠向那个只有黑白二色的混沌领域。
  在下坠的过程中，他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无数战斗的画面开始闪现。
  那是他这段时间以来，看著昭华、和一眾冥府成员，战斗时记下的每一个细节。
  如何卸力，如何借力，如何在千钧一髮之际找到对手的破绽……
  “嘭！”
  就在即將接触领域的瞬间。
  方晨身上的四阶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
  虽然总量远不如八阶浩瀚，但那股属於冥府府主的至高位格，竟然像是一把尖刀，硬生生在八阶威压下撕开了一道口子！
  混沌领域的黑白二色光芒，在方晨周身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那些原本能腐蚀一切的规则之力，竟然无法靠近他的身体！
  “嗯？”
  下方。
  正准备下令进攻的墮落天使王愣住了。
  它看著那个主动送上门来、渺小如螻蚁的“食物”，先是错愕，隨即露出了残忍至极的笑容。
  “好胆量……”
  “爸爸说，人类都是胆小鬼。”
  “看来，你是个例外。”
  它手中的黑白光芒匯聚，一柄长达十米的混沌光剑顷刻成型。
  剑身上，黑白二色的规则之力疯狂缠绕，每一次脉动都让空间泛起涟漪。
  这一剑，足以斩杀任何八阶以下的存在！
  “作为奖励……”
  “我会一点点嚼碎你的骨头！”
  “然后把你的灵魂，做成我的收藏品！”
  面对那迎面斩来的恐怖光剑。
  半空中的方晨没有任何躲避的意思。
  他双手握剑，眼中燃烧著疯狂的火焰。
  “来吧，小杂种！”
  “让我看看，是你这催熟的神厉害，还是我这开掛的人更狠！”
  “顺便告诉你，你那个死鬼老爸，已经被我列入必杀名单了。”
  “等我宰完你们这些实验品，下一个就轮到他！”
  砰！！！
  黑色的冥剑与圣神的光剑，在半空中相撞。
  剎那间，恐怖的能量波动以两人为中心爆发！
  方圆千米內的空间都在剧烈震颤！
  方晨的身影剎那被光芒吞没。
  “轰——！！！”
  剧烈的强光吞没了一切，隨后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
  两道身影在半空中乍分。
  墮落天使王仅仅退后了半步，身后的黑白双翼微微一震，便化解了所有的衝击力。
  “这个人类……力量比我想像中要强？”
  它脸上依然掛著那副天真而残忍的笑容。
  而在它对面。
  方晨的身影快速倒飞而出。
  “砰！砰！砰！”
  他在虚空中连踩数十步，每一步都在空气中踩出一圈圈白色的气爆云，足足退出了百米开外，才勉强止住身形。
  手中的冥气长剑也变得忽明忽暗。
  一缕殷红的鲜血，顺著方晨的嘴角缓缓流下，滴落在衣襟上。
  他的內臟受到了震盪，五臟六腑都在翻江倒海。
  这就是八阶。
  哪怕只是一个催熟的残次品，那种在力量和防御上的碾压，依然让人绝望。
  但方晨的眼中，反而越来越亮。
  “原来如此……八阶的力量，是这种感觉。”
  “有点意思。”
  “这就结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