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方晨心中一暖。
  他能感受到，萧万山这份关切，是真心实意的。
  “萧城主，我们这不是好好的吗？”方晨笑道，“而且，还顺便解决了那个祭坛。”
  “解决了？”萧万山一愣，隨即反应过来，“你是说……那个召唤出偽九阶怪物的祭坛？”
  “嗯。”方晨点头，“多亏了林阁主出手，不然我们还真回不来。”
  萧万山深深看了方晨一眼，欲言又止。
  他知道，这小子肯定又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但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好，好！”萧万山连连点头，“活著回来就好！”
  “我们都没事。”周慧敏走上前，温和地说道，“多谢城主关心。”
  萧万山看著周慧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他很快收敛心神，郑重道：“方夫人，这次是我失职，让你们陷入险境。”
  “城主言重了。”周慧敏摇头，“这是天灾人祸，怪不得您。”
  “不，这不是天灾。”萧万山声音低沉，带著压抑的怒火。
  “这是人祸，是那些丧心病狂的邪教徒製造的屠杀！”
  他转向方晨，一字一句道：“方晨，你放心。这次的事情，联邦绝不会善罢甘休。”
  “调查组已经在路上了，会有很多人掉脑袋。”
  萧万山压低了声音，语气森寒：“甚至……会有议员级別的落马。”
  方晨瞳孔微缩。
  议员级別？
  那可是联邦权力金字塔顶端的存在，每一个都是跺跺脚能让一方震动的大人物。
  这次的事件，牵扯得比他想像的还要深。
  萧万山沉默片刻，便以处理现场为由离开。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方晨一眼，欲言又止。
  最终只是拍了拍方晨的肩膀：“回去好好睡一觉，剩下的事，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
  方晨心中一凛，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
  星空幻境游乐园的原址上。
  那些倒塌的建筑、扭曲的摩天轮、破碎的游乐设施……
  隨著次元裂缝的消失，竟然开始缓缓恢復原状。
  就像是时光倒流一般。
  碎裂的玻璃重新拼合，倒塌的建筑重新竖立，就连那些被踩坏的花坛，也恢復了原本的模样。
  这是次元裂缝消失后的特殊现象。
  被裂缝吞噬的建筑物，只要主体结构还在，就会在空间法则的作用下自动復原。
  不到十分钟。
  整个游乐园就恢復了原本灯火辉煌的样子。
  只是……
  那些原本在游乐园中欢笑的人们，有些再也回不来了。
  在那场兽潮中，在那场混乱中，死去的人，终究是死了。
  他们的家人，只能抱著遗物，在游乐园门口痛哭。
  “儿子……儿子啊……”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人，颤抖的手中，紧紧攥著一张照片，泪流满面。
  “你才十岁啊……你还没长大……”
  “爸妈还等著你考大学呢……”
  他的声音嘶哑，哭得撕心裂肺。
  照片上，一个笑容灿烂的小男孩，正骑在父亲肩膀上，开心地挥舞著小手。
  那是他们一家三口，上个月刚在这个游乐园拍的全家福。
  谁能想到，这竟然成了永別。
  “老公……你怎么就这么走了……”
  一个年轻女人抱著丈夫的外套，整个人瘫软在地。
  “孩子还这么小……你让我们怎么办……”
  她的眼泪早已哭干，只剩下无声的抽泣。
  方晨站在穷奇背上，看著那些哭泣的家属，眼中闪过一丝沉重。
  他的拳头，紧紧攥起。
  他想起了父亲。
  如果有一天，父亲也在战场上遭遇不测……
  母亲会不会也像这些家属一样，抱著父亲的遗物痛哭？
  不，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方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
  “娘子。”
  他轻声说道，声音里带著一股压抑的怒火。
  昭华站在他身边，握住了他的手。
  【夫君……】
  “这笔帐，我会一笔一笔地，跟天渊邪教算清楚。”
  方晨声音里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意。
  “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们欠下的每一条人命。”
  “我都会让他们，用十倍、百倍的代价偿还！”
  方晨仰望夜空，眼中的杀意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重新归於那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小紫，回家。”
  “吼——终於可以下班了！”
  穷奇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双翼一展，捲起一阵狂风，载著方晨一家冲入云霄。
  下方，无数闪光灯在警戒线外疯狂闪烁。
  记者们疯狂拥挤著，却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道紫色的流光消失在夜幕深处。
  “快！拍到了吗？”
  “拍到了！方神骑著sss级凶兽离开的画面，绝对是头条！
  “標题我都想好了。”
  “《劫后余生！方神携家人安然归来，天渊邪教颤抖吧！》”
  “你这標题太low了，应该是《震惊！方神在s级裂缝中做了什么？林阁主亲自出手相救！》
  记者们七嘴八舌地討论著，完全不知道，他们即將见证的，是一场席捲整个联邦的风暴。
  ……
  北龙湖·八號院別墅。
  当穷奇庞大的身躯缓缓降落在庭院中时，那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才真正涌上心头。
  院子里的感应灯自动亮起，暖黄色的光晕洒在草坪上，自动喷淋系统正在不知疲倦地浇灌著花草。
  草坪上，几只萤火虫在夜色中飞舞，发出微弱的萤光。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花香，混合著泥土的气息，让人心神安寧。
  这里安静、祥和，与外面那个满目疮痍的乐园仿佛是两个世界。
  “到家了。”
  方晨扶著母亲周慧敏走下兽背。
  周慧敏的双脚刚一沾地，身体就软了一下，如果不是方晨眼疾手快，恐怕已经摔倒了。
  “妈！”方灵灵和方毅紧张地围了上来。
  “没事……妈就是腿有点软。”周慧敏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虽然嘴上说没事，但身体的颤抖出卖了她的虚弱。
  “饿了吧？妈去给你们做点吃的，压压惊。”
  说著，她就要往厨房走。
  “妈，您歇著吧。”方晨心疼地拦住她，“您这手还在抖呢，怎么拿锅铲？”
  “可是……”
  “府主一家回来了！”
  话音刚落，玄关处突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紧接著，十几个巴掌大的纸人从別墅各个角落里飞快地窜了出来。
  它们就像是训练有素的管家团队。
  有的纸人迅速系上围裙，麻利地钻进了厨房，熟练地打开冰箱、清洗食材、点火热锅，一气呵成；
  有的纸人端著托盘，將热气腾腾的毛巾和温水恭恭敬敬地递到每个人手中；
  甚至还有一个纸人吃力地推著按摩椅，摇摇晃晃地来到周慧敏面前，用细细的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
  方灵灵和方毅也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的家政团队。
  【拿纸人来做家务，你也算是古往今来第一人了。】
  昭华掩嘴轻笑，原本紧绷的气氛，因为这些滑稽又勤快的纸人，瞬间缓和了下来。
  厨房里很快传来了切菜声和油锅爆响的烟火气。
  “滋啦——”
  油锅中，纸人正在熟练地翻炒著青菜。
  另一个纸人则在旁边煮著汤，时不时还会尝一口，然后加点盐。
  那认真的模样，简直比五星级酒店的大厨还要专业。
  方毅好奇地蹲下身，忍不住伸手戳了戳那个正在给他递拖鞋的纸人。
  纸人被戳得晃了晃，却依然坚持把拖鞋摆正，然后转身去取毛巾。
  方毅越戳越起劲，纸人被戳得东倒西歪，但依然坚持完成任务。
  最后，纸人终於忍无可忍，转过身，用两只纸手叉腰，对著方毅做了个“凶”的表情。
  那模样，就像是一个生气的小管家。
  “三少爷，您不要再逗我了。”
  “哈哈哈！它生气了！”方毅笑得前仰后合。
  “哥……”方毅眼巴巴地看著方晨，“纸人真不能让我带回学校？”
  “班里那个欺负我的胖子，要是看到我有这么多纸人小弟，肯定不敢再抢我零食了！”
  方晨嘴角一抽：“……你想什么呢？这是诡异系技能召唤物，不是玩具。”
  “而且，你带去学校干什么？让纸人帮你写作业？”
  方毅眼睛一亮：“可以吗？”
  “不可以！”方晨没好气地敲了他脑袋一下，“好好学习，別想这些歪门邪道。”
  “可是哥……”方毅捂著脑袋，委屈巴巴地说，“我数学真的不好，要是有纸人帮我……”
  “不行就是不行！”方晨板起脸，“你要是数学不好，就多做题，多练习。”
  “纸人是用来保护你的，不是用来帮你偷懒的。”
  方毅撇了撇嘴，不敢再说话了。
  方灵灵也凑了过来，小声问道：“哥，那……那我能不能带一个去学校？”
  “就一个！让它帮我拎书包就行！”
  方晨看著两个弟弟妹妹期待的眼神，嘆了口气。
  这两个小傢伙，刚经歷生死，现在还能笑得出来，也算是心大了。
  不过也好，总比一直沉浸在恐惧中要强。
  方晨坐在沙发上，看著逐渐放鬆下来的家人，目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母亲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