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情报
  发条橘子二楼杂物间里。
  “砰。”
  顾异反手甩上了厚重的门板,但这並没有完全隔绝外面的动静。
  天台上那狂暴的重金属轰鸣声虽然小了一些,但依然像沉闷的雷声一样,顺著墙壁和地板不断传导进来,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往下落。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那个被扔在地上的乌鸦信徒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他虽然四肢尽废,但那双藏在兜帽下的眼睛依然死死盯著顾异,眼神中透著一种狂信徒特有的癲狂和嘲弄。
  “没用的……”
  信徒的声音因为下巴被卸掉而显得含混不清,但他还是努力从喉咙里挤出字句:“杀了我……圣子也会降临……我们都將……归一……”
  “归一?”
  顾异冷笑一声,並没有动用什么刑具。
  他抬起手,意念微动。
  “咻——”
  几道灰白色的【尸丝】从他指尖激射而出,瞬间將地上的信徒缠了个结结实实,彻底把他绑成了一个无法移动的肉粽子。
  做完这一切,顾异才缓缓蹲下身,意念微动。
  【卡牌激活:e级·法则卡·捉迷藏的游戏】
  “嗡——”
  那个信徒原本狂热的眼神突然变了。
  他惊恐地发现,一种来自规则层面的绝对压制,像是一双冰冷的大手,死死掐住了他的灵魂。
  在他的视野里,顾异的身影变得模糊、扭曲。
  而在四周黑暗的墙角、天花板上,无数个灰色的鬼孩子正缓缓爬出来,围在他身边,用那种空洞、重叠的童声齐声问道:
  “藏好了吗……?”
  “我们来玩个游戏。”
  “十、九、八……”
  隨著倒计时的开始,房间里的温度骤降。
  他想要逃,想要躲进角落,但身上的尸丝和断裂的四肢让他根本无法移动分毫。
  “三、二、一。”
  “我来找你了。”
  没有悬念。
  在规则的判定下,无法移动的信徒被主角抓住的瞬间,被判定为“躲藏失败”。
  顾异看著信徒那双已经开始涣散、完全失去焦距的瞳孔。
  信徒领口的【广域拾音器】闪烁著红光,b环区指挥部的所有高层都在屏息倾听。
  “第一个问题。”
  顾异盯著信徒那双已经开始涣散的瞳孔:
  “所谓的圣子到底是什么?那个一直在南区唱歌的源头,藏在哪里?”
  信徒的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他机械地吐出了他所知道的一切:
  “在……西区……那条废弃的铁龙巢穴之下……地下四层的黑金库……”
  “那是……那是主给予的恩赐……是旧时代遗落的『神之喉舌』……主教说……那是圣子孵化的温床……”
  b环区指挥部內。
  虽然没有画面,但听到“西区”、“铁龙巢穴”、“地下四层金库”这几个关键词,林指挥官和几个参谋迅速在地图上锁定了坐標。
  “第二个问题。”
  顾异没有停,继续逼问:“既然源头在西区,为什么要在南区搞这么大动静?你们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引爆南区?”
  信徒的眼角开始流血,那是违背教义带来的灵魂撕裂感,他的表情因狂热和痛苦而扭曲:
  “为了……共鸣……”
  “母亲……母亲饿了……她需要悲伤……需要几万人的绝望来做羊水……”
  “南区是祭坛……我们是助產士……只要这里乱了……痛苦就会顺著地脉流回去……餵饱她……唤醒她……”
  顾异眼神一冷,果然是养料。
  所谓的声东击西,不仅仅是战术上的牵制,更是仪式上的充能。南区死的人越多,西区那个东西醒得越快。
  顾异並没有打算就此收手。规则的时间还没到,他要榨乾这个疯子脑子里的最后一点东西。
  “怎么停止仪式?”
  这一次,信徒的反应比之前都要剧烈。他身上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层尸斑,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体內往外钻。
  “停……停不下来……”
  他惨笑著,声音嘶哑,带著一种同归於尽的疯狂:
  “门已经开了……受膏者已经入位……”
  “没有人能让哭泣的母亲闭嘴……除非……除非……”
  顾异眉头一皱,正准备追问除非什么。
  突然,信徒的瞳孔剧烈收缩,像是触碰到了某种思维禁区。
  “砰!”
  一声闷响。
  就像是烂熟的西瓜被重锤砸烂。信徒的半个脑袋毫无徵兆地直接炸开,红白之物溅了一地,连带著那个【拾音器】都被血污覆盖。
  顾异反应极快地侧身避开了飞溅的污秽。他看著地上那具还在抽搐的无头尸体,皱了皱眉。
  “嘖,设了自毁禁制么……”
  他站起身,伸手按住领口那个还在闪烁红光的通讯器,对著空气说道:
  “都听到了吗?”
  “人是自己炸的,不是我杀的。”
  並没有回应,但他知道那边肯定听到了。
  “情报很清楚了。”
  顾异自言自语,像是做最后的总结陈词给监听者听:
  “想解决问题,还得去西区。”
  同一时间,天台防线
  “滋——轰!!!”
  林小柒站在天台最高的水泥墩上,脚下是整个沸腾的南区。
  她闭著眼,手指在琴弦上疯狂舞动。那把琥珀色的【心跳混响】此刻亮得惊人,每一次拨动,都像是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闪电。
  激昂、暴躁、充满了生命力的重金属摇滚,顺著工业级的扩音器,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將那首阴冷粘稠的童谣冲刷得乾乾净净。
  在那滚滚音浪的覆盖下,锈骨街的战局发生了逆转。
  失去了歌声的操控,那些原本如潮水般涌来的怪物瞬间被打回了原形。
  它们不再是配合默契的杀戮机器,而变回了一群漫无目的、只会凭本能嘶吼的行尸走肉。
  “没歌了!这帮畜生不动了!”
  “操傢伙!把场子找回来!”
  独眼商会的打手们感觉脑子一清,那种想跪下痛哭的衝动消失了。
  他们怒吼著,推开了堆积的掩体,手里的霰弹枪和砍刀再次喷吐出火光。
  防线在推进。
  那些变异的邻居、发狂的醉鬼,在职业暴徒有组织的火网面前,像是被收割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锈骨街这条c环区的生命线,在这狂暴的bgm中,硬生生被守住了。
  而在这一切的风暴中心,发条橘子酒吧的天台。
  七八名长城旅的特战队员,並没有加入下方的乱战。
  他们分散在天台的四周,像是一群黑色的钢铁雕塑,沉默而坚定地佇立著。
  他们手里的重型电磁步枪没有开火,而是处於预热状態,警惕地锁定了周围所有的制高点和阴影。
  他们的任务不是杀敌,而是守护这束光。
  “呼——”
  一阵带著血腥味的夜风吹过。
  林小柒的长髮在风中狂乱地飞舞,淡黄色的裙摆被探照灯打得透亮。
  她根本不知道什么战术,什么模因,她只是在尽情地宣泄,用尽全身的力气去嘶吼,去弹奏,仿佛要用这把吉他,把这个操蛋的世界砸个稀巴烂。
  这一幕,深深地印在了楼下每一个仰起头的人眼中。
  战斗的间隙,无数双满是血污和恐惧的眼睛看向了天台。
  在那些倖存者、赏金猎人、甚至是趴在窗口偷看的难民眼里。
  那个在全副武装的黑甲战士护卫中,迎著黑夜狂舞的女孩,美得惊心动魄。
  “真他娘的带劲。”
  一个浑身是血的独眼商会头目抹了一把脸,看著天台,咧嘴露出了一个染血的笑容,然后转身一刀砍翻了面前的怪物。
  狂暴的吉他声浪穿透了楼板,震得二楼走廊的灰尘都在跳动。
  “吱嘎——”
  那扇紧闭的杂物间大门被推开了。
  积蓄已久的音浪瞬间涌入,震得门框嗡嗡作响。
  顾异面无表情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手里拖著那具已经没了脑袋的尸体。
  他的手上沾满了还没干涸的血跡,那是刚才在捉迷藏游戏结束时溅上的。
  天台入口处,那名一直守在那里的特战队长听到动静转过身。
  电子义眼红光一闪,扫过了顾异手里的无头尸体,队长愣了一下。
  “顾问……这就是你说的审讯?”
  队长指著那具脖腔还在滴血的尸体,语气里带著一丝错愕和质问:“我们要的是情报,是活口。你把他弄成这样,死无对证,我们怎么核实……”
  “滴——”
  还没等他的质问说完,耳边的战术通讯器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且尖锐的提示音。
  那是最高优先级的战场广播。
  队长的动作猛地停住,迅速按住耳麦。仅仅听了几秒,他那原本紧绷的身体猛地一震,隨即立正站好,声音变得肃穆:
  “是!明白!第三小队收到,继续执行净化任务!”
  通讯掛断。
  队长深深地看了一眼顾异,那眼神里不再有刚才的质疑,而是多了一份凝重和认可。
  “总局发来消息,情报已接收。”
  队长放下了指著尸体的手,声音沉稳:“核心坐標確认,威胁等级確认。你拿到的东西,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关键。”
  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不用管那具尸体了,隨后看向远处南区依然在闪烁红光的几个方位。
  “既然情报已经拿到,那我们的任务也该继续了。”
  队长重新检查了一下手中的电磁步枪,语气恢復了职业军人的冷硬:
  “第一、第二清理小队已经在南区另外两个高污染点开始作业了。我们也不能落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