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谁敢动我弟?!
  院子里的战斗並没有持续太久。
  接下来的几分钟,对於李飞来说,就像是一场浑浑噩噩的噩梦。
  並没有什么精彩的格斗见招拆招。面对这四五只闻著声儿摸过来的怪物,李飞靠的全是那股子狠劲,还有那捲【鬼手肌腱】带来的绝对力量压制。
  “咔嚓!”
  最后一只穿著睡衣的大婶被李飞一拳轰在太阳穴上,头骨碎裂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它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呼……呼……”
  李飞靠著楼梯扶手,身体顺著墙壁滑坐到了地上。
  他浑身都在抖。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脱力,更是因为那股肾上腺素褪去后的噁心感。
  借著昏暗的灯光,他看清了地上的尸体。卖菜的王婶、看大门的赵大爷……
  这些人昨天还是活生生的人,现在却成了被他亲手打碎的烂肉。
  “呕……”
  李飞乾呕了一声,胃里一阵痉挛。
  “李飞哥哥!”
  天台边缘,传来了孩子们带著哭腔的惊呼。
  林小柒站在上面,手指还在机械地拨动琴弦,哪怕指尖已经血肉模糊也不敢停。她满眼泪水地看著楼下满身是血的李飞,想要喊他上来,却又不敢停下音乐,那种绝望和焦急让她的脸色惨白如纸。
  “別……別下来……”李飞衝著上面摆了摆手,想要挤出一个笑容,却牵动了身上的伤口。
  就在这时。
  “啪、啪、啪。”
  一阵不急不缓、充满了戏謔意味的鼓掌声,突然从大门口的阴影里传了过来。
  李飞猛地抬头,浑身的肌肉瞬间再次绷紧。
  在那阴影中,走进来一个高瘦的身影。
  他穿著宽大的黑色长袍,脸上戴著標誌性的鸟喙面具,手里提著一根由某种生物脊椎骨製成的长鞭。
  他是被这里的抵抗吸引过来的。
  作为教会的督战队,他的任务就是清除一切干扰歌声传播的杂音。本以为只是几个不知死活的平民,没想到还看到了一场困兽之斗。
  “精彩,真是精彩。”
  鸟喙面具下传出一个经过处理的、沉闷且阴冷的声音:
  “没想到在这种乡下地方,还能看到一只咬人的看门狗。”
  “你是谁?!”李飞摆出格斗架势,浑身肌肉紧绷。
  “我是来让这里安静的人。”
  那个乌鸦信徒冷笑一声,手腕一抖。
  “啪!”
  骨鞭如毒蛇般抽出。
  “呼……呼……”
  李飞咬牙迎了上去。他虽然体力透支,但反应还在。他侧身闪过鞭梢,试图贴身短打。
  他的意识无比清醒,甚至能看清鞭梢的轨跡。但身体跟不上了。
  刚刚的战斗已经榨乾了他最后一丝体力。哪怕脑子发出了指令,沉重的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慢了半拍。
  “太慢咯~。”
  乌鸦信徒的声音带著一丝戏謔。他甚至没有躲避李飞那软绵绵的拳头,而是猛地提膝,一记凶狠的膝撞狠狠顶在了李飞的小腹上。
  “呕——”
  李飞感觉五臟六腑都移位了,胃酸混合著血水涌上喉咙。
  但这只是开始。
  乌鸦信徒並没有停手。他那一双穿著铁头皮靴的脚,像是踩断枯树枝一样,对著李飞的膝盖狠狠跺了下去。
  “咔嚓!”
  “咔嚓!”
  两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李飞发出一声惨叫,双腿瞬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反关节扭曲。紧接著,乌鸦信徒手中的骨鞭把手像锤子一样,重重地砸在了李飞的侧肋。
  又是一连串密集的骨裂声。肋骨断裂,甚至刺入了肺叶。
  “这就是你的极限?连站都站不稳。”
  乌鸦信徒一把抓住李飞的头髮,把他像提溜一袋垃圾一样提了起来,看著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冷笑一声:
  “垃圾就该待在垃圾堆里。”
  “砰!”
  他隨手一甩,將早已瘫软如泥的李飞重重地摜在满是碎石的水泥地上。
  李飞像条死狗一样趴在那里,嘴里不断涌出带泡沫的血沫。他想爬起来,但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只有手指还在神经质地抽搐。
  做完这一切,乌鸦信徒不再看他一眼。
  他抬起头,那张鸟喙面具对著二楼天台,看著那个正在一边流泪、一边拼命弹琴的女孩,发出了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上面的曲子挺好听的。可惜,那个弹琴的小姑娘看起来……肉更嫩一点。”
  他慢条斯理地走向通往天台的楼梯口,靴子踩在楼梯上,发出“噠、噠”的催命声。
  一边走,他一边用那种恶毒到了极点的语气,对著身后只能眼睁睁看著的李飞说道:
  “別急著死。我会把她拖下来,就在你面前,先切掉她的手指,再割断她的声带。”
  “你就躺在这里,好好听著她的惨叫,作为这首曲子的伴奏,怎么样?”
  “不……”
  李飞的眼睛瞬间充血红透,眼角甚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绝望而瞪裂了。
  天台上,林小柒看著那个一步步逼近的黑色死神,弹琴的手在剧烈发抖,身后的孩子们更是嚇得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谁也別想动她!!”
  李飞艰难地从怀里掏出了最后一张底牌。
  那是一个只有巴掌大小、雕工粗糙的木质狼偶——【诡异道具·狼誓奇偶】。
  这是姐姐给他保命用的,但他一直不敢用。因为姐姐说过,用了它,你就离“人”这个概念远了一步。
  但现在,当不当人还重要吗?
  李飞死死盯著那个背影,猛地张开嘴,狠狠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噗!”
  一口滚烫的精血喷在了那尊木偶灰白色的表面上。
  “嗷呜——!!!”
  一声悽厉苍凉的狼嚎声,並没有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李飞的灵魂深处炸响。
  木偶瞬间吸收了血液,表面泛起一层诡异的暗银色光泽,隨后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了李飞的心臟。
  【狼形暂借:开启】
  “咔嚓!咔吧!”
  首先传来的,是令人牙酸的骨骼復位声。李飞那原本被打断的肋骨和膝盖,在一种霸道的诡异力量灌注下,瞬间强行接驳、癒合。
  紧接著,他的脊椎被强行拉伸、弯曲,肌肉像充气一样膨胀,撑裂了那身崭新的制服。银灰色的粗硬毛髮刺破皮肤,瞬间覆盖全身。他的头颅拉长,变成了狰狞的狼首,瞳孔化为野兽般的竖瞳,嘴里长出了交错的獠牙。
  转眼间,一头足有三米高的银色狼人出现在院子里,凶威滔天。
  “嗡——”
  然而,就在变身完成的那一瞬间,空气中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低鸣。
  那是无处不在的【现实稳定锚】力场。它感应到了这里超標的诡异波动,强制性的现实修正瞬间降临。
  “吼……”
  李飞感觉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狠狠按在了头顶。他那原本膨胀到三米的庞大身躯,被硬生生压缩回了两米左右。
  那个乌鸦信徒刚走到楼梯口,突然感觉背后传来一股让人汗毛倒竖的寒意。
  他猛地回头。
  迎接他的,是一道银灰色的残影。
  “吼!!”
  李飞四肢著地,像一头真正的野兽一样扑了上来。速度快了三倍不止!
  “什么东西?!”
  乌鸦信徒大惊,慌忙挥舞骨鞭。
  但这次,李飞没有躲。他任由那带刺的骨鞭抽在身上,皮开肉绽的瞬间,伤口已经在月光下冒著白烟癒合了。
  “撕啦!”
  这一爪子结结实实地挠在了乌鸦信徒的胸口,直接抓破了长袍,带下了一大块皮肉。
  “滚!!”
  乌鸦信徒惨叫一声,踉蹌后退。
  李飞得势不饶人,像疯狗一样扑上去,一拳接著一拳,完全是压著对方打。
  “当!”
  混乱中,李飞一拳轰在了对方的脸上。
  那张坚硬的鸟喙面具应声碎裂,碎片飞溅,露出了面具下一张惊恐的中年男人的脸。
  面具碎了。
  那层隔绝声音的“滤网”,消失了。
  空气中那无处不在的歌谣瞬间毫无阻碍地钻进了这个信徒的脑子里。
  信徒踉蹌著后退了两步,捂著流血的脸。
  他看著眼前这头凶威滔天的银色狼人,感受著体內那被打断的肋骨和正在流失的体力,他很清楚,凭现在的状態,他打不过这头野兽。
  “既然这层壳已经破了……”
  信徒突然放下了捂著脸的手。
  他没有恐惧,反而在这绝境中,嘴角一点点咧开,露出了一个极其狂热的笑容。
  他不再抵抗脑海中的歌声,反而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品尝美酒一样,主动敞开了心神,去接纳那股足以让常人疯癲的污染。
  “多么……美妙的旋律啊。”
  “讚美归一。”
  他猛地张开双臂,仰天发出了一声嘶吼。
  主动畸变!
  “咕嘰……噗呲!”
  作为教会的精锐,他对污染的適应性在这一刻被他主动引爆。
  他並没有像普通人那样变成只会流泪的废物,而是引导著体內的诡异力量疯狂暴走。
  无数黑色的、滑腻的触手如同破土的毒蛇,硬生生撕裂了他背后的长袍和皮肉,钻了出来。他的双眼瞬间被墨色吞没,失去了眼白,只剩下无尽的恶意。
  肌肉纤维像树根一样盘结在体表,骨骼硬化外翻。
  眨眼间,他就从一个有些狼狈的人类,变成了一个精悍、狰狞、半人半触手的怪物。
  “呼……”
  怪物吐出一口黑色的浊气,那双全黑的眼睛死死锁定了李飞。
  力量,涌上来了。
  “来啊!小狗!”
  变异后的信徒声音变得重叠而沙哑,背后的几根触手像长矛一样高高扬起,带著破风声刺向李飞:
  “让我们……一起听歌!!”
  局势瞬间逆转。
  原本的单方面殴打,变成了势均力敌的血腥廝杀。
  “吼!”
  李飞也杀红了眼。
  利爪对触手,獠牙对骨鞭。
  李飞的身上不断增添新的伤口,甚至有一根触手直接贯穿了他的肩膀。但此刻天上的月光洒在他身上,那些伤口在月光的作用下飞速重生。
  他不死不休!
  哪怕肠子快流出来了,他依然死死咬住对方的喉咙不鬆口。
  不知过了多久。
  李飞感觉体內的那股燥热开始退去,四肢变得像灌了铅一样沉重。那种野兽的本能正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透支后的极度虚弱和剧痛。
  道具的时限快到了。
  “没力气了吧?小狗。”
  那个半触手化的信徒虽然也被撕咬得浑身是伤,但他看出了李飞动作的迟缓。
  “砰!”
  他看准机会,几根触手合拢成锤,趁著李飞动作僵硬的瞬间,狠狠砸在李飞的脊背上。
  “咔嚓。”
  这一击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李飞身上的银灰色毛髮迅速脱落,獠牙缩回,庞大的身躯迅速缩水。眨眼间,他又变回了那个满身伤痕的年轻人,瘫软在地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结束了。”
  已经彻底沦为怪物的信徒走过来,触手捲起李飞的脖子,把他提到了半空。
  “下辈子,別当英雄。”
  触手尖端的骨刺对准了李飞的心臟。
  就在这一瞬间。
  一道黑色的闪电,毫无徵兆地从院墙外的一棵大树上劈了下来。
  太快了。
  快到连那个处於狂暴状態的怪物都没能做出任何反应。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利刃切过软骨的声音。
  那个信徒提著李飞的触手突然一僵。
  紧接著,一条细细的红线在他的脖子上显现。
  那颗长满了肉芽的畸形头颅,缓缓地、滑稽地从脖子上滚落了下来,“咕嚕嚕”滚到了墙角。
  无头的尸体喷出一股血泉,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李飞摔在地上,大口喘著气,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双熟悉的黑色战术靴。
  他费力地抬起头。
  只见一个穿著黑色风衣的身影正站在他面前。
  她手里的长刀正在滴血,那双平时冷若冰霜的眼睛里,此刻却燃烧著足以焚尽一切的暴怒与杀意。
  剃刀。
  她一脚踩爆了地上那颗还在试图咬人的头颅,声音冷得像是来自九幽地狱:
  “谁给你的胆子……”
  “动我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