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万载苦熬换神通 一朝窃尽圣人功
  话音未落,三道身影同时欺上。
  燃灯当先,一掌拍出。那枯槁的手掌在拍出的瞬间骤然膨胀,掌纹化作山川,指节化作峰峦,一掌落下,竟有倾覆一界之势。
  弥勒紧隨其后,用金身接住文殊一记,反手一掌劈向文殊头顶。
  如来居中掠阵,一步迈出,人已到了文殊身后,右手一握,诛仙剑復又飞回掌中,一剑刺出,直取文殊后心。
  三面夹击,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文殊却毫不畏惧,四臂齐出,同时接下三路攻势,拳掌相交,金铁交鸣之声震得群山迴响。
  他一边招架,一边冷笑:
  “当年在五庄观斩燃灯的时候,我就觉得他神思不属,元神有缺。”
  “堂堂过去佛,竟连殊死一搏的魄力都没有,死得那般窝囊。”
  “果然你已经在他身上动了手脚!”
  他一拳轰出,拳锋之上信仰之力凝如实质,金光万道,正正轰在弥勒胸前。
  如来被喝破根底,也不著恼,只是微微一笑。
  “闹剧结束了。”
  他缓缓开口,三重声音叠在一处,“文殊,你以为就你会用信仰之力?”
  话音未落,三世佛骤然金光大放。
  只不过这金光与文殊身上的信仰之力截然不同。
  文殊的信仰是活的,是流动的,是亿万生灵心念匯聚成的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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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面前燃灯和弥勒身上涌出的金光,却是凝固的,死寂的,更像是一层厚重的金漆。
  金光一放,仿佛是亿兆生灵在同声吶喊、同时燃烧。
  观音站在云头上,只是看了一眼,浑身便猛地一颤。
  她银牙紧咬,柳眉倒竖,握剑的手竟在微微发抖,杀机如潮水般朝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琼霄站在赵公明身后,被观音这副模样嚇了一跳。
  她从未见过这位师姐如此失態,连忙扯了扯赵公明的袖子,压低声音问道:
  “咋回事?慈航师姐怎么这般愤怒?难道这三世佛,当真是燃灯和弥勒的尸体所炼就?”
  赵公明面色沉凝,缓缓摇了摇头。
  “若是那样,恐怕慈航反倒不会这般愤怒了。”
  “要知道,佛界本是西方贫瘠之地,比不得我东方四大部洲物华天宝,自开天闢地以来,便出不了上等根骨的人才,结不出品相完好的灵石。”
  “不过那西方二圣也是有大毅力的人,便用了最笨却也最直接的法子,用信仰之力改天换地。”
  “取信眾心念之精纯,化入山川河岳,滋养灵脉,催生灵根,就能一点一点將佛界贫瘠之地浸润成沃土。”
  “佛界信眾万万载虔诚供奉,积攒下的信仰之力何等磅礴。若真用在正地方,哪怕是不能將佛界彻底改易成洞天福地,至少也能让三千佛界的灵气浓郁上三五成,让后辈弟子多出几个可造之材。”
  “可如今看来,如来执掌灵山的时候,这些信仰之力,怕是十成里有七八成,都用来熔铸这三世佛的金身了。”
  云霄站在赵公明身侧,望著那三尊金身上流转的厚重金光,目光里说不出是惋惜还是鄙夷。她缓缓接口道:
  “信仰之力无形无质,无形无相,难以捉摸,更难炼用。”
  “信眾若是不信了,这力量便自然消散,归於天地。能够將信仰之力凝练到这般地步,硬生生熔铸出两尊足以承载燃灯和弥勒全部威能的金身……”
  “这是何等的手段,又是何等的浪费。”
  赵公明冷笑一声:
  “难怪封神一战,二圣从东方掳走了三千红尘客,按理说有了这三千客的根骨资质,佛界本该蒸蒸日上。可结果呢?还是积贫积弱,还是处处不如东方。原来根子在这里。”
  “西方二圣,恶有恶报,本想占个便宜,结果反倒成了开门揖盗。”
  “如来窃取了佛界万万年积攒的家底,用来铸他自己的三世佛金身。”
  “那些信眾世代供奉,以为自己的虔诚能换来佛界的昌盛,能换来子孙后代的福报,到头来,全餵了这三尊金佛。”
  云霄嘆了口气:
  “慈航性子最是慈善柔软。她坐镇南海,普度眾生,见不得凡人受苦。”
  “佛界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百姓,在她眼里跟自家孩子没什么两样。信眾们一代一代攒下来的香火,被人这般挥霍,她能不生气才怪。”
  话音未落,眾人眼前骤然一花。
  一道白光铺天盖地地涌了出来,煌煌浩浩。
  那剑光澄澈如水,却又凌厉如霜,不刺目,却让人不敢直视;不灼热,却让人心生敬畏。
  道传寰宇!
  观音怒极,顾不得文殊先前的劝阻,全力斩出一剑,彻底下场参战。
  这一剑,与当年在五庄观斩破燃灯金身的那一剑如出一辙,却倾注了她十二成的修为,远比五庄观那一剑更加凌厉、更加不留余地。
  然而这一次,剑光戛然而止。
  燃灯动了。那尊枯槁高瘦的过去佛金身,只是抬起右手,伸出两根枯瘦如柴的手指,不偏不倚,正正夹住了那道破空而来的剑光。
  两指轻轻一掰,剑光寸寸崩裂。
  弥勒趁势欺上,擎起戮仙剑,同样反手一剑。
  不见人影,不见剑光。
  赵公明瞳孔骤缩。他想都没想,一个闪身,人已挡在苏元面前,脚下未稳,那股无形的剑意便已扑面而来。
  观音一头青丝猛地向后飘扬,袖口登时崩开一道寸许长的裂口。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又抬起头来,望向如来,目光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是……斩道见我?你怎么会的?”
  如来冷笑一声,他招式再变。
  诛仙剑横斩而出,使的却是通天教主的剑诀;燃灯左手掐了个法印,分明是接引圣人的不动根本印;弥勒右掌推出,竟隱隱有准提圣人的寂灭禪意。
  各大圣人的招数在他手中信手拈来,融会贯通,浑然天成。
  纵然观音已入场,与文殊並肩而战,以二敌三,竟也占不到半分便宜。
  “我怎么会的?”如来面容无喜无悲,仿佛在说旁人的事。
  “你若是被三位圣人当做做减求空的容器,拼命往你体內灌入一生所学。”
  “三道洪流灌入一具躯壳,道法之间的衝突每一息都在撕裂你的识海,真意之间的爭斗每一刻都在搅碎你的丹田。”
  “当你连静下心来打坐片刻都是奢望,连闭上眼睡一觉都做不到。”
  “当你在那无尽的撕裂中熬过万年,熬到你的道心將崩、神识將散。”
  “不得已,舍下一切才勉强寂灭涅槃,以无上毅力剥离那些强加於你的一身修为,洗脱那些纠缠不清的万般因果。”
  “当你做完这一切,万死一生,从零开始的时候,你也就全学会了。”
  听闻此言,群山中的眾人,久久不能言,一片死寂。
  可以说你来哥坏,但是不能说你来哥菜。
  三位圣人的因果,三位圣人的传承,执掌佛界万万年的积攒,真被他融为一身。
  便在此时,碧霄的声音忽然传来。
  “不妙啊,咱们的信仰之力怎么越来越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