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苏元巧立黄眉罪 弥勒痛失未来身
  【你们快看!那壁画是不是慢下来了?】
  【还真是,可惜了,再有个五息,它就能跑出去,遁入虚空了,这怎么会突然变慢?】
  【你们说,是不是谁暗中出手相助小苏了?】
  【嗨,那还用说?自然是英明神武的闻仲大帝嘍?大帝天外天除魔归来,又要再立新功,嘖嘖,不得了哇,不得了。】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捧中带刺,分明是在架秧子起鬨。
  下面有人回道:
  【冷知识,虽然你发的是匿名消息,但是雷部有权限,可以隨时调取聊天记录。】
  灵符上安静了一瞬。
  紧接著,一条系统提示弹了出来。
  【鱼肚將退出群聊。】
  苏元没空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他也察觉到了,下方那幅壁画確实越跑越慢。
  方才还快如闪电,在群山之间左衝右突,灵动得不像话,此刻画中的彩绘不再翻涌变幻,动作也像是陷进了泥沼,每往前挪一寸都吃力得很。
  苏元心里鬆了口气。
  这么多年的人缘,不是白围的,管他是谁出的手,能结束这场闹剧就好。
  本该是很严肃、很热血的一场斗法。
  自己八年潜心谋划,从天庭到佛界,从积雷山到財部,织了一张铺天大网。
  动用了八千亿灵石,团结了天庭的旧友,说服了佛界的世尊,请来了镇元子的神通。
  以一介太乙金仙的修为,搏杀一位准圣。
  这等手笔,这等心机,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
  这是开天闢地头一遭的越级挑战,看以后哪个还敢说自己斗法不强。
  可惜,在天庭这帮王八蛋的注视下,全然没有半分悲壮慷慨,反而如同一场儿戏。
  自己在下面累死累活地耍猴,上面围了一圈嗑瓜子的看客,还时不时地指指点点,品头论足。
  他摇了摇头,重新看向壁画。
  壁画已慢到了极致,几乎凝滯在半空中。
  画中的色彩正在一层一层地剥落,里面传来弥勒的声音:
  “苏元!我是来认输的!你到底要干什么?”
  苏元冷哼一声,双手稳稳托住葫芦,没有答话。
  壁画里的声音愈发急促起来:
  “你敢杀我?”
  “我是佛界竖三世佛之一,弥勒!是如来世尊亲自选定的接班人!万亿信眾供奉了我多少万年!我是未来佛!接引是我师尊,准提是我师叔,你……你敢杀我!”
  急了。弥勒这是真急了。
  连“我是弥勒”这种话都喊出来了,这是把底裤都脱了。
  他当然知道弥勒在打什么算盘。喊出身份,无非是想逼自己束手束脚。
  可惜,这点手段,难得住自己?
  你知不知道,从裁判到球员,都是我的人?
  你拿什么跟我斗?
  他冷笑一声,朗声喝道:
  “黄眉童子!你身为弥勒座下侍童,偷了弥勒佛的宝物,私自下界,此乃第一罪!”
  “占据小雷音寺,假冒灵山胜景,褻瀆佛门庄严净土,此乃第二罪!”
  “扣押取经僧人,妄图阻挠西行大业,此乃第三罪!”
  “我奉命西行取经,接管大劫一切事务!”
  “今日,拿你正法!”
  话音未落,那土黄色小人目中的黄光猛地暴涨,两道黄芒如同两条蛟龙,交剪著朝壁画扑去。
  黄光触及壁画的一剎那,苏元只觉眼前猛地一花。
  天地翻转,万物解离。
  山川、云海、树木、石阶,所有的景象都在一瞬间被打散、重组,化作了一根一根的线。
  脚下的云头是线,头顶的天空是线,远处的山峦是线,近处的碎石也是线。
  他低头看自己,自己身上也有无数的线,密密麻麻,从四肢百骸延伸出去,有的粗如儿臂,有的细若游丝,没入虚空之中,不知通向何处。
  他抬头望去,整片天穹都被线填满了。
  层层叠叠,遮天蔽日,有的笔直如箭,有的蜿蜒如蛇,有的金光灿烂,有的黯淡无光。
  无数条线交织缠绕,匯成一张大到无边无际的罗网,將天地万物尽数罩在其中。
  因果。
  苏元心中明悟,原来这便是因果。
  他抬头望向弥勒。
  弥勒身上的线,比他多了何止万倍。
  那些线从四面八方涌来,密密麻麻地缠绕在金身之上,像是亿万根蛛丝裹住了一只虫。
  可那些丝线此刻正在崩裂。从最外围开始,不断剥落,不断透明,纷纷扬扬地化作虚无。一根一根,一片一片,每消失一段因果,弥勒的身影便模糊一分。
  那是他的信眾不再信他了。
  三千佛界,无数宣讲团、施工队、驻点罗汉,同时將还款方案宣读给每一个村落的信眾听。
  未来佛降世之日,便是八千亿贷款还本付息之日。
  怎么还?
  灵山免掉我们的农业税,是不是到时候要再加回来?
  弥勒不再是能带他们脱离苦海的未来佛,而是从他们兜里掏税赋的要帐鬼。
  不信了,不信了,不信了。
  不信便没有因果,没有因果便没有弥勒。
  弥勒身上的因果之线已经断去了九成九,可终究还是有那么几根线,依旧牢牢地系在他身上,任凭周遭多少因果崩裂,它自岿然不动。
  弥勒的声音再度响起,带著几分痛楚,几分不甘:
  “苏元!你被文殊骗了!”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你替他除掉了过去佛燃灯,又替他除掉我这个未来佛,他的位置便稳如泰山了!可你呢?”
  “你还有什么用?你已经没有用了!你知不知道,没有用的人是什么下场?你就是下一个我!”
  “你放过我,我还能替你在佛界爭取一份价值!我若是死了,下一个就是你!”
  苏元摇摇头,你在这跟我谈价值?
  我妈是谁?你妈是谁?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
  弥勒见他不动,愈发急切起来,朝著云层上方高声叫道:
  “天庭诸位!”
  “你们都看见了!文殊在做什么?他在剷除异己,一统佛界!”
  “尔等就这般坐视不理?今日他灭了本座,明日佛界便是铁板一块,天上地下唯他独尊!到那时候,西方佛界压过东方玄门,尔等谁能承担这个罪责?谁能!”
  云头上,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动弹。
  开什么玩笑?
  是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东风,那是玉帝和文殊操心的事,关我们什么事?
  君不见,有人得罪了东方转投西方,不是也在两边都混得如鱼得水。
  什么年代了,还东方、西方,打生、打死的。
  东方就是西方,西方就是东方。
  苏元缓上一口气,不能再让弥勒说下去了。
  虽然满天神佛都不在乎,可万一他真说出什么不该说的,总归是麻烦。
  “黄眉,你我斗法,与佛界无关,金吒是我生死兄弟,却被你奸计所害!”
  苏元横眉立目,厉声喝道:
  “饶你容易!”
  “还我兄弟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