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观音拍案问究竟 苏元笑谈通天贷
  观音刚开口,刘耀青就知趣地躲了出去。
  她盯著光屏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標记,眉头微蹙,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缓缓开口。
  “这是否操之过急,而且……代价太大?”
  “用白花花的灵石邀买人心,怎么看,都是亏本的买卖。”
  “更何况,你在天庭攒了那么多年的家底,一口气全押上去,值得么?”
  苏元正靠在椅背上翘著二郎腿,闻言忽然一拍额头。
  “您这话倒是提醒我了。”
  他朝门口喊了一声,“刘耀青!刘耀青!”
  板房的门被从外头推开,刘耀青探进半个身子:
  “大人?”
  “刘耀青,你给我记牢了。”
  “这些工程,有一个算一个,统统是灵山为信眾修建的惠民工程。记住了么?”
  “灵山!惠民工程!”
  刘耀青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观音菩萨一眼,又飞快地收回目光。
  他虽然不解,但跟了苏元这么多年,早就学会了不该问的不问,当下只是重重点头:
  “明白。一概不提大人的名讳,全部算在灵山帐上。”
  “去吧。”苏元挥了挥手,刘耀青便退了出去,顺手將门带上了。
  板房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观音菩萨走到了苏元对面,重新拉开一把摺叠椅坐了下来。
  她抬手摘下覆面的轻纱,露出一张似笑非笑的脸,一双妙目微微眯起,將苏元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她缓缓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揶揄:
  “修桥铺路,却不留名。”
  “哈,这可不像是你苏元苏扒皮的作风。”
  不等苏元开口,她眉毛一挑,道:
  “你是想修出些……嗯,不太结实的东西?等过些年工程塌了,出了事故,再栽到弥勒头上?”
  苏元乐了。
  “菩萨,你想啥呢?我苏元是这种人么?”
  观音斜睨著他,没作声,嘴角却微微往下撇了撇。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你小子是不是这种人,自己心里没数?
  苏元被她这目光盯得有些心虚,笑容渐渐转成了苦笑,正色道:
  “行行行,就算我想坑人,也得看时候不是?”
  “如今还是文殊世尊执掌灵山。这些工程是打著灵山的旗號修下去的,若是真出了什么紕漏、闹出什么民怨,那不是把世尊给坑了?”
  “別说世尊饶不了我,您也饶不了我。我会做这种事?”
  观音仍旧眯著眼,不依不饶:
  “会不会是你控制这些工程出问题的时间?將它控制在弥勒降世之后?”
  苏元又乐了。
  “菩萨,您这话就外行了。”
  他翘起二郎腿,身子往后一靠,那副惯常的惫懒劲头又上来了:
  “且不说这些工程变数太多,我能不能控制他们的质量。”
  “我且问您一句,您知道弥勒什么时候降世么?未来什么时候来?是明天?是明年?还是一万年以后?您都未必知道,让我怎么掐著点儿?”
  观音想了想,確实如此,便摇了摇头。
  苏元见她摇头,愈发得意起来,双手一摊:
  “菩萨,您再想。我苏元,又不是慈善家。”
  “这八千亿灵石,是拿我苏元往后一万年的收入作保,从天庭贷出来的,八千亿啊,不是八千块啊。”
  “您觉得,我会平白无故捐给佛界啊?我有这么深的佛性么?”
  观音面色一沉,猛地一拍桌子,咬著牙道: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
  “你是长辈,还是我是长辈?”
  观音柳眉倒竖,颇为恼怒:
  “到底是不是在坑弥勒?还卖关子!快说,等著我求你么?”
  观音拍桌子的一瞬间,苏元下意识地偏头往旁边一闪。
  这是多少年的老规矩了,菩萨一抬手,他就觉著耳朵要遭殃。
  可这一回,观音的手好端端搁在桌上,压根没抬起来。
  苏元訕訕一笑,摸了摸鼻子,老老实实坐正了身子。
  “菩萨,我也曾研读道经,子曰:『反者道之动』,有些事,顺著来走不通,不妨反过来想一想。”
  观音冷哼一声,“你还研读上大师伯的东西了?”
  她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苏元继续说下去。
  “这灵石是我从天庭贷出来的,我把它投到佛界来修桥铺路、梳理灵脉,自然也不是平白无故地投资。”
  “我给佛界提供的是超长期低息贷款,注意,是超长期!”
  “前些年嘛,世尊篳路蓝缕,开闢基业,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自然是利息本金都不用还,灵山也不用掏一分钱。”
  “可是,菩萨。”
  观音没有接话,只是端著茶盏,静静地听著。
  “贷,就是贷。总归有要还的那一天。您觉得,我昭告三千佛界,就把还款的日子,定在未来佛降世的时候,是不是很合適?”
  “弥勒不降世,我就不收钱!”
  观音端著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足足半柱香的时间,观音才消化完苏元这番话,缓缓开口:
  “世尊能同意?弥勒能同意?”
  苏元奇道:
  “世尊为什么不同意?”
  “別管我怎么想的,就论这几件事。”
  “佛界积贫积弱,这是明摆著的事。三千佛界,多少穷乡僻壤,多少信眾连条像样的路都走不上。修桥铺路、梳理灵脉、改善民生,这些事,是不是实实在在的功德?”
  “这些灵石,从始至终,是我苏元掏的,是拿我自己的道途从天庭贷出来的。世尊从头到尾,有没有掏过一块灵石?”
  他摊开双手,反问观音:
  “世尊一毛钱没花,灵山的声望高了,信眾的日子好了,这些事,对他有坏处么?他为什么要不同意?”
  观音没有反驳。
  苏元语气淡了几分:
  “至於弥勒。”
  “他就算不同意,但是有他说话的份么?”
  “这是大势,这一拳,万年的功力,亿兆信眾所盼,浩浩荡荡,无可阻挡,他拿什么挡?他挡得住么?”
  “怎么,他要痛陈利弊,不让大伙过上好日子?”
  观音看著他,目光里头说不清是欣慰还是无奈。
  半晌,才轻轻嘆了口气。
  “你这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