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三世佛定三子位 一席话藏一杀机
  文殊见苏元眉头又皱了起来,笑著摆了摆手,继续道:
  “你莫要多想。弥勒不是回来当世尊的,我不会让他当这个世尊。”
  “况且他有了败走鸿蒙的污点,也没那个本钱了。”
  “我让他回来,是因为他有经验,有手腕,能替你们把那些劳心费力的俗务担起来。你跟金吒才能腾出手来,去做你们真正擅长的事。”
  苏元听到这里,心头那块悬著的石头才略略落了几分。
  有文殊这句话,至少弥勒不是回来摘桃子的。
  他深吸一口气,將心头的杂念暂且压下,重新將目光投向文殊。
  文殊见他这副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往下说道:
  “你呢,心思活络,脑子转得快,想法多,也有见地。你在西行路上对新法的理论研究,已经颇有建树了。”
  “这些理论,將来要发扬光大,要写进新法的根本经典里头,要让后世传法僧人人手一册。”
  “你苏元,要做的是新法的灵魂。是那个在莲台上讲经说法、万人景仰的精神图腾。”
  他顿了顿,又道:
  “金吒呢,性子倔,骨头硬,办事扎实,说到做到。他適合去传法。”
  “哪里需要开路,哪里需要攻坚,哪里需要跟那些冥顽不灵的旧势力斗到底,他便是那把刀。”
  “你们俩,一个在灵山著书立说,一个在下界开疆拓土,正好互补。”
  “至於弥勒嘛……”文殊微微一笑,“那些劳心费力、困人磨人的政务,便交给他算了。”
  观音点点头:
  “师兄你这分工想得倒挺好,让小苏当接引,金吒当准提,弥勒当玉帝是吧?”
  说著,她自己都笑了起来。
  苏元却笑不出来。
  他站在院子里,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是翻江倒海。
  自己费心费力,从天庭到佛界,从两界山到通天河,跟金吒斗智斗勇,跟妖怪打生打死,又是传法又是写书,图的是什么?
  灵石!
  图的是灵石!
  图的是他妈的亮闪闪的、能氪进系统的灵石!
  什么著书立说,什么精神图腾,什么莲台讲经,什么执掌一界。
  那是手段,不是目的。
  他苏元修书是为了攒灵石,传法是为了攒灵石,往上爬还是为了攒灵石。
  他不是来接引的,他是来进货的。
  你们看不起政务,觉得那是劳心费力、困人磨人的俗务,可那都是白花花的灵石啊!
  制定政策、调拨物资、经手钱粮、管辖僧眾,哪一样不是油水丰厚?
  哪一样不是实打实的权柄?
  苏元张了张嘴,想说“世尊,弟子其实也颇擅俗务”,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能急,这事不能急。
  文殊刚把弥勒的事定下来,自己若是这时候跳出来说“我要管钱”,那成什么了?
  苏元这边念头飞转,面上便有些阴晴不定。
  文殊看在眼里,也不点破,只是站起身来,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好好干,我看好你。”
  说罢,一步迈出,人已到了院门外。
  文殊刚走,观音已收了笑容,端坐在石凳上,脊背挺直,双手交叠搁在膝上。
  那双素来清冷的眸子,此刻正微微眯著。
  她望著苏元,苏元也望著她。
  两人谁都没有开口,却像是心有灵犀一般,同时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一个意思。
  杀!
  他深吸一口气,脱口而出:
  “菩萨,帮我……”
  话音未落,观音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开了口:
  “苏元,放手去干!”
  俩人异口异声,毫无默契。
  苏元张了张嘴,后半截话卡在喉咙里,半晌才挤出一句:
  “菩萨你说啥?”
  “我?去干弥勒?”
  “他是准圣誒,菩萨。”
  观音见他那副模样,冷哼一声:
  “没出息的样子,准圣怎么了?我没成准圣之前,也杀过不止一个准圣。”
  “弥勒终归是文殊请回来的。文殊是我师兄,我若亲自出手,面子上须不好看。”
  她转过身,看著苏元,目光里带著几分鼓励,几分纵容:
  “但你不同。”
  “你跟金吒,是师兄钦定的接班人,是佛界未来的主人。”
  “弥勒此番自降身份,在小雷音寺跟你们这些小辈动手,便是把自己摆在了跟你们同台竞爭的位置上。”
  “他先出的手,你们还手,天经地义。若是打贏了,便是文殊师兄,也没话说。”
  “况且……”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轻蔑,“他除了藏身未来这道神通还算有几分看头,本身也无多少斤两。”
  ……
  苏元出了菩萨的小院,夜风一吹,他打了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出了老远,正站在灵山后山的一条云路上。
  压倒他的,是菩萨的最后一句话。
  “我不喜欢弥勒!”
  那没说的。
  差点忘了,观音菩萨是平等的厌恶灵山的每一个老佛陀,老菩萨。
  当年她初掌灵山,第一件事就是拉了那么老长的清单,打算杀得佛界血流滚滚,她又怎么会放过弥勒?
  既然亲妈开了尊口,自己还用想什么?
  什么文殊的布局,什么佛界的大局,什么弥勒的资歷修为,那都是公事。
  菩萨这句话是私事。
  佛界多少年的老规矩了,灵山议事,从来都是这么一出,私事儿那得放到公事儿前头,那叫一个地道。
  更何况弥勒在小雷音寺还指著自己的鼻子骂过“五毒俱全、私心杂念满身、不配与我佛门法统同列”。
  污衊我?这也是已有取死之道。
  脚下云海翻涌,头顶星河低垂,远处灵山主峰的灯火星星点点。
  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苏元回头一看,却是龙女跟了出来,怀里还抱著他那领大氅。
  她走到近前,踮起脚尖將大氅披在苏元肩上,嘴里絮絮叨叨地埋怨著:
  “更深露重的,您也不怕著了凉。虽说仙体不惧寒暑,可这灵山的夜风颳久了总归不好……”
  苏元由著她替自己系好领口的带子,摆摆手道:
  “行了,我自己走走,你回去吧。”
  龙女看了他一眼,福了一礼,转身回了小院。
  苏元独自站在云路上,裹了裹身上的大氅,又点了一根烟,继续想了起来。
  说是这么说,但上一次跟准圣博弈,还是在天庭跟太阴星君掰手腕。
  但那回自己借著天庭的菸草专卖大势,借著天庭新旧势力的角力,才勉强在夹缝中求了条生路。
  即便如此,最后也是被逼得狗急跳墙,差点把命都搭进去。
  跟准圣博弈,从来不是光靠脑子就行的。
  你再聪明,再会算计,人家一巴掌拍下来,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说到底,还是自己修为不够。
  思来想去,苏元还是回返了天庭。
  这一回,他没有去財部寻赵公明,也没有去帝君府拜会闻仲。
  他脚下云头一转,熟门熟路地拐进了一条巷子。
  苏元在一间小院门口站定,抬手在门环上轻轻叩了三下,里头没有动静。
  他也不急,將大氅往身上裹了裹,往门框上一靠,从怀里摸出扁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眯起眼等著。
  等你下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