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七转丹巧换山河图 阴阳瓶误收社稷臣
  羊力大仙双目湛湛,精光內蕴,伸手一指那红漆描金的柜子。
  “这柜中,乃是我车迟国镇国之宝,山河社稷图一件!”
  “山河社稷图?”金吒眉头一挑,回头看向苏元。
  苏元没吭声,只是看了看身旁,大鹏不知何时已不见了踪影。
  他微微摆手,示意金吒稍安勿躁。
  不过几息功夫,一道金光无声无息地从柜子缝隙中钻出。
  大鹏已重新站在了苏元身侧,若无其事地掸了掸袍角。
  苏元凑过去,压低声音:
  “办妥了没?”
  大鹏得意洋洋:
  “里面不过是一幅字画,被我嚼碎了,换了一颗七转金丹。”
  苏元愣了愣,转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带著几分意外:
  “嚯,你小子,怎么这么下本?”
  大鹏摆摆手:
  “嗨,大圣您知道的,我那储物囊里素来就没什么东西,除了我那件阴阳二气瓶就是几枚丹药,不用金丹用啥……”
  “您等会!”
  “什么叫下本?”
  他忽然反应过来,声音带了几分焦急:
  “大圣?这……我这是因公消费,难道不给报销么?”
  见苏元面无表情,没有接话,大鹏顿时急了。
  他太知道他这老领导是个什么德行了,连忙伸手拽住苏元的袖子,小声嘀咕:
  “不儿,苏大人,苏司长!您不能这么办事啊!”
  “您知道的,我妖族出身,穷怕了,这金丹放储物囊里,我是一口也不敢吃……”
  “我在我姐手里,能攒下点灵石不容易,这一枚七转金丹,市面上少说也值百万灵石,您不能让我自己掏腰包贴补公家啊!”
  ……
  “大圣,大圣,你说句话啊。给个准信儿行不行?”
  苏元被他烦得脑仁疼,只好从储物囊里隨手摸了一把丹药,也不看品级,胡乱塞到大鹏手里,没好气地低声道:
  “行了行了,別嚷嚷了,我头一次见到办公事还要自己掏丹药补贴的!”
  “一会儿肯定还要再猜一次。你下次再进去,不要隨便往外扔宝贝,財不外露,懂不懂?”
  几个人正低著头嘀咕,那边金吒已经上前一步,朗声道:
  “此柜之中,乃是一颗金丹!”
  此言一出,满殿譁然。
  上座的国王闻言,却是掩口笑了:
  “这位法师,这回您可猜错了。”
  他指著那柜子,不紧不慢地道:
  “此柜中所盛,乃是我车迟国丞相倾尽毕生心血,率领门下弟子三十余人,歷时二十余载,跋涉万里,亲赴各处关隘险地,测绘描摹,方得完成的《车迟国山河社稷全图》。”
  “此图一出,我车迟国山川形势、物產分布、关隘险要,尽在掌中。”
  “用兵则知进退,賑灾则知远近,徵税则知贫富,实乃治国安邦之重宝,社稷存续之根本。”
  “莫说是七转金丹,便是九转金丹,也不换此图!”
  金吒闻言,嗤笑一声:
  “那叫什么重宝?一介凡夫俗子所作,尺幅之间,能容多少?焉能与天地造化相提並论?”
  他顿了顿,抬手一指那柜子:
  “我这七转金丹,乃太上老君兜率宫中炼製,采九天真阳,合五行精气,歷经七转方成。”
  “凡人服之,可举霞飞升;修士服之,可助破关隘。便是泡水喝,都能益寿延年,这才是真正的载道重宝!”
  国王没作声,旁边的王后却听得眼睛都直了,连忙挥手:
  “开柜!开柜!”
  柜门打开,金光满眼。
  一枚圆润莹澈、隱有云纹流转的金丹,正静静躺在柜中,药香扑鼻。
  国王倒吸一口凉气,再看那山河社稷图,早已不见了踪影。
  “好!好!好!”王后连说三个好字,满脸堆笑,“这一局,东土来的法师胜!”
  羊力大仙脸色铁青,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没再吭声。
  国王坐在龙椅上,看看金吒,又看看三位国师,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他招了招手,便有四个壮汉哼哧哼哧地抬著一口比之前大了一倍有余的朱漆大柜,稳稳噹噹地放在广场中央。
  柜子刚落地,羊力大仙便抢先开口:
  “这一回,內里乃是我车迟国擎天之柱、社稷之臣!”
  “此人上知天文,下晓地理,文能安邦,武能定国,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乃是万民所系,国之所託,我车迟国百年难遇之奇才,陛下亲口御封的辅国大丞相!”
  “我看你还能把他变到哪里去。”
  苏元心头一跳,下意识看向身旁,金光一闪大鹏已经回到身侧。
  “里面空无一物。”
  金吒心领神会,朗声道:
  “里面空无一物。”
  此柜之中,空无一物!”
  此言一出,殿內顿时一片譁然。
  “空无一物?怎么可能?”
  “那么大一个柜子,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
  “这和尚莫不是疯了?”
  国王也皱起了眉头:
  “丞相乃国之重臣,万民所系,断然不容有失!那和尚休得信口雌黄,戏弄於朕!”
  金吒没有理他,只是负手而立,面带微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苏元心头却是猛地一跳,一个不好的念头瞬间涌了上来。
  原著里这柜子里明明是一个道士,被孙悟空剃了头髮,变成了和尚。
  怎么大鹏进去之后,把人变没了。
  我草!
  苏元急忙凑过去,一把扒开大鹏的喙,往里猛瞧。
  “你,该不会破了杀戒,把柜子里那大活人给吃了吧!”
  大鹏被他嚇了一跳,连忙往后一缩,伸手打开苏元的手,一脸嫌弃:
  “大圣,您这说的是什么话?”
  “您可以怀疑我的智力,但不能怀疑我的品味!”
  “我好歹是自幼修持,咬松嚼柏,餐风饮露,乃是胎里素,修的一口清气。”
  “您在望舒轩兴致来了还吃点什么刺身,您什么时候见我吃过活物?”
  “退一万步讲,就算我要开荤打牙祭……”
  “我在天庭跟著您混的时候,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吃的是龙肝凤髓,喝的是玉液琼浆!如今便是把敖广摆在我面前,我都嫌他肉老!”
  “我会去吃那毛还没褪乾净、五穀轮迴都没清、一身浊气的凡夫俗子?”
  “呸!噁心不噁心!”
  苏元鬆了口气,还好还好,没闹出人命就好。
  西行路上,劫气瀰漫,若是修士间斗法还则罢了,对凡人妄造杀孽可是大忌。
  此时,高台上的国王已经命人打开了那口大柜。
  柜门洞开,里面果然是空空荡荡,人影全无。
  “怎会如此,天要亡我车迟国啊!”
  那国王见状,竟是急火攻心,猛地捂住胸口,脸色霎时惨白。
  一张口,“哇”地喷出一小口鲜血,身体晃了晃,险些从龙椅上栽倒。
  整个广场顿时乱作一团。
  苏元也懵了,猛地扭头瞪向大鹏:
  “人呢?!你不是说没吃吗?那柜子里的人呢?”
  大鹏挠了挠头,訕訕道:
  “我只是把他收到阴阳二气瓶里了。”
  苏元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还活著不?”他咬著牙问。
  大鹏连忙点头:
  “活著活著……许是活著的。”
  “我那瓶子,只要不说话就没事。一般人被我收进去的时候嚇得魂都没了,哪还敢吭声?”
  苏元深吸一口气,指了指地上:
  “赶紧把人给我放出来!”
  大鹏不敢怠慢,连忙从腰间解下阴阳二气瓶,掐了个法诀,瓶口朝下,一道清光闪过。
  一个身著官袍、面色惨白的中年男子,哆哆嗦嗦地从瓶口滑了出来,瘫在地上。
  国王见丞相好端端地站在殿上,这才长出一口气,脸色稍霽。
  虎力大仙越过眾人,长长地嘆了口气:
  “我们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