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探城池大鹏报喜讯 说灭法諦听道实情
  隔了大半年,这支取经队伍,终於又磕磕绊绊地往前挪动了步子。
  只是这队伍,如今瞧著是越发“壮大”了。
  地面上,除了原本从长安就一路跟过来的宝月禪师等小宗佛徒。
  如今队伍尾巴上,还多了一条通体雪白、毛茸茸的大狗,天上还飘著三朵沉甸甸的黑云。
  諦听迈著四条小短腿,不紧不慢地缀在队伍最后,时不时还停下来,对著路边的野花嗅一嗅,或者抬起后腿,在树根下做个记號。
  苏元回头看了它几次,终於忍不住开口:
  “小諦啊,这劫也过了,热闹也看了,你不回地藏菩萨那儿去?跟著我们作甚?”
  諦听抬起眼皮,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狗嘴一咧:
  “苏大圣,您这话说的。”
  “我是奉了观音菩萨的法旨,来给您当帮手的。菩萨没亲口叫我回去,那我自然得跟著您,继续听用。”
  “您要是觉得我碍事,要不您回灵山亲自问问观音菩萨?问问她什么时候让我回去?”
  苏元:“……”
  他刚离虎口,哪里还敢再回灵山,只得悻悻地转过头,不再提这茬。
  罢了罢了,带上就带上吧,左右多一张吃饭的嘴,閒著没事还能扯扯閒篇,打听点三界秘闻。
  麻烦的是天上。
  青狮、白象、大鹏,这三位可是赖著不走了。
  青狮和白象自忖在平顶山办砸了差事,人家那边打的天翻地覆,他俩倒好,好歹也是纵横三界的大妖王,上去一个照面就被对面的法宝收走。
  半点忙没帮上不说,还险些成了累赘。
  如今见苏元归来,收拾残局乾净利落,更是羞愧难当。
  两妖私下里一合计,这事儿传回灵山,两位菩萨脸上怕也不好看,哥俩就这么灰溜溜回去,也实在没脸。
  不如就死乞白列地一路跟著取经队伍,鞍前马后,多出点力气,好歹將功赎罪,等立下些实实在在的功劳,回去也好有个交代。
  大鹏就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了。
  他纯粹是不想回去。
  灵山那地方,规矩多,经又难听,姐姐孔雀大明王菩萨管得还严,哪有跟著老领导在外面自由自在?
  想吃就吃,想睡就睡,遇到热闹还能凑上去掺和一脚。
  至於在平顶山自己搬救兵搬成了笑话?
  那算什么事?有什么可丟脸的?
  反正苏司长知道我的,我大鹏这辈子,办砸的事儿多了去了,不差这一件。
  苏元看著天上那三朵碍眼的“云”,心里也有些无奈。
  他倒是知道原著里这三位该去狮驼岭蹲著,弄出个八百里狮驼洞,吃人无数,凶名赫赫。
  可这话没法直接说啊。
  难道他能拍著大鹏的肩膀说:
  “鹏啊,听哥的,你带著青狮白象,去前面狮驼岭占山为王,记得多抓些凡人开开荤,等著我们来降?”
  思来想去,也只能作罢。
  让他们远远坠在空中,权当是多几个使唤的人手,逢山开路,遇水架桥,遇上些不成气候的小妖小怪,也能隨手打发了,好歹是个支应。
  眾人风餐露宿,一路西行。
  约莫又走了三四个月的光景,周遭景色渐渐不同,荒山野岭少了,人烟痕跡多了起来,道路也平坦宽敞了不少。
  眾人精神不由得一振。
  一直闷头赶路,嘴里都快淡出个鸟来,眼见人烟稠密,想来必有繁华市镇,不说別的,热汤热饭总能指望上了。
  恰在此时,天际金线一闪,大鹏收敛双翅,轻巧地落在队伍前头:
  “大圣,大太子,前面探明白了!是个大城池,好生气派!”
  “我看那城门楼子高耸,来往行人如织,城门口还聚著一帮光头和尚,想来定然是个敬佛礼佛、吃斋行善的好去处!”
  眾人闻言,心情更好了几分。
  这数月跋涉,多是荒凉地界,能遇到个繁华大国,自然是好事。
  唯有苏元,心里咯噔一下。
  大城池?门口有和尚?吃斋念佛的好去处?
  不对啊。这西行路上,但凡大城池,有几个是真正“敬佛礼佛”的?
  难道是因为自己的蝴蝶效应,剧情又跑偏了?
  他心里犯著嘀咕,转头看向旁边。
  巨灵神正挑著一副沉甸甸的扁担筐,一个筐里是行李乾粮。
  另一头框里铺著厚厚的软垫,諦听正团在软垫里,睡得四仰八叉。
  苏元毫不客气,一巴掌拍在它肚子上。
  “小諦小諦,醒醒,別睡了。”
  諦听耳朵扑棱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怎么了大圣?到地方了?该吃饭了?”
  苏元问道:
  “前面那城,是什么地界?”
  諦听漫不经心地说道:
  “哦,那地方啊,叫个车迟国。”
  “车迟国?”
  苏元心中顿时瞭然。
  算算脚程,也差不多该到这里了。
  諦听又继续道:
  “听说这城里,正在灭法呢。”
  金吒闻言,却是愣了一下,回头看向諦听,疑惑地问道:
  “灭法?灭的谁的法?”
  “谁知道呢。”諦听重新趴下,把脑袋埋进爪子里:
  “那些陈芝麻烂穀子的,谁关心啊。反正就是个凡人国度,能有什么大事。”
  但隨行的一眾僧人闻言,顿时窃窃私语起来,脸上都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宝月禪师眉头微蹙,上前一步,对著苏元和金吒合掌道:
  “苏大圣,大太子。依贫僧之见,咱们不如绕道而行吧。”
  “一路西行,无所不有,风俗各异。”
  “恐怕这国主不信佛法,甚至可能排斥佛门。您等虽有神通在身,但终究不能对凡人出手。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何必自寻烦恼,徒生事端呢?”
  “绕什么绕!”
  “绕什么绕!”
  几乎是异口同声,两个声音斩钉截铁地响起。
  正是金吒与苏元。
  金吒大摇大摆地往前走了两步,毫不在意地说道:
  “宝月禪师多虑了。区区一个凡人国度,还能翻了天去?”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他若是信佛,那自然最好;他若是不信,咱们便让他信了便是。”
  “大太子说的是哩!”天蓬在一旁连忙帮腔,“既然咱们来了,那便是缘分到了!管他原来信的什么玩意儿,有咱们这些人在,凭他是铜浇铁铸的顽石,管教他吃上斋,念上佛,晓得什么才是正法,什么才是大道!”
  眾人说说笑笑,继续往前走去,正走著,路边一座颇为齐整的神庙引起眾人注意。
  天蓬仗著眾人齐备,把钉耙往地上一顿,自告奋勇地说道:
  “苏哥,大太子,你们且在此稍候。”
  “让俺老朱先进去瞧瞧,这劳什子车迟国的边儿上,到底供著个什么神仙,信的又是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