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我会引领铁时空,走向正確的未来
  “我会引领铁时空,走向正確的未来。”
  姜尘的声音不高,但在会议厅里,那轻而平静的话语,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激起层层涟漪。
  那种平静,不是故作镇定,而是一种看透结局之后的从容。
  仿佛他已经看到了那个“正確的未来”,而他要做的,只是走过去而已。
  会议厅里再次陷入短暂的静默。
  那种静默不是沉默,而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寂静。
  窗外的风依旧在吹,但所有人都觉得,空气突然变得稀薄了,每吸一口气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然后——
  “噗嗤。”
  不知道是谁,先发出了一声压不住的嗤笑。
  那笑声极短,极轻,像是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带著一种“我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的荒谬感。
  这一声嗤笑,让所有人的情绪都倾泻而出。
  “引领铁时空?”
  乌席哈齐家的眼珠子鼓得几乎要跳出眼眶,额头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是隨时会炸裂的河道。
  “你一个十七岁的毛头小子,一个从金时空来的外人,也敢说『引领铁时空』?你凭什么?!你凭哪一点?!”
  他的声音在会议厅里迴荡,震得窗户都嗡嗡作响。
  唾沫星子从他嘴里飞溅出来,喷在光洁的桌面上,星星点点。
  那木都鲁家掌门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声巨响,茶杯都跳了起来,滚烫的茶水溅了一桌子,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气得发抖,脖子上的青筋像一条条愤怒的蛇。
  “引领?正確的未来?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走的路不正確?铁时空这么多年的基业,我们这些老傢伙数十年的心血,在你眼里就是『不正確』?!”
  他的声音尖锐高亢,像一把锥子,直直地刺向姜尘。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和屈辱。
  瓜尔佳家的老妇人盯著姜尘,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燃烧著幽暗的火。
  “年轻人,老身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有人,敢如此说话。”
  她顿了顿,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因为没有人敢断言,自己选择的道路就一定正確,这需要何等的自负,何等的狂妄,何等的……目中无人。”
  索绰罗家的掌门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嘴角掛著一抹阴冷的笑。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看笑话的恶意。
  他的声音慢条斯理,像一条毒蛇在你耳边嘶嘶地吐著信子:
  “好大的口气,『正確的未来』?说得好像你已经看到了未来似的。”
  “说得好像铁时空的未来,就掌握在你一个人手里似的。”
  “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还是预言家?”
  他歪了歪头,目光从姜尘身上扫过,带著一种让人浑身不舒服的审视。
  “我倒是想问问,这位『引领者』,你打算怎么引领?用什么引领?用你那个改进过的凝结术?”
  “可笑!”
  “荒唐!”
  “不知天高地厚!”
  “铁时空的未来,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来定义了?“
  “这小子是不是被金时空那边捧得太高了,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了?“
  “什么『正確的未来『?我看他是脑子有问题,连自己在说什么都不知道!”
  不满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沸腾的水,像爆发的火山,像暴风雨中翻涌的海浪。
  整个会议厅都在颤抖,那颤抖不是因为地震,而是因为这些人胸腔里快要炸开的愤怒。
  这愤怒有多重来源。
  首先,是那一句“正確的未来”。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什么?
  是“你们现在规划的未来,不正確”。
  是“你们走的路,是错的”。
  是“你们这些执掌铁时空多年的掌门,还不如我一个十七岁的少年看得清楚”。
  这种赤裸裸的否定,让每一个在座的人都感到了一股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的屈辱感。
  我们都是什么身份?
  我们都是铁时空的顶樑柱,都是各自家族的掌门人,都是跺跺脚就能让铁时空抖三抖的人物。
  我们在这里,不是为了听一个毛头小子说“你们不行,我来”。
  其次,是那种平静。
  如果姜尘是咆哮著说出这句话,如果他是拍著桌子、红著眼睛、情绪激动地说出这句话,眾人或许还能理解。
  理解这是一个年轻人的热血和衝动,理解他还没有学会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
  但他没有。
  他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平静得像一尊石像,平静得像早已知道答案。
  这种平静,让所有人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
  因为只有一种人能在这种情况下保持平静。
  那就是真正有底气的人。
  可他的底气,到底从何而来?
  仅仅是改造了凝结术,就敢在他们这些大人物面前大放厥词吗?
  这,才是最让这些掌门们感到不安的。
  灸莱站在人群里,也跟著喊了几嗓子,但声音很快就被周围更响亮的声音淹没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灸舞,想从哥哥那里找到一些认同,一些支持,一些“你说得对”的肯定。
  但他看到的,是灸舞那张依旧平静的脸。
  灸舞没有站起来,没有拍桌子,没有跟著骂。
  他只是坐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微微仰著头,看著姜尘。
  他的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任何负面情绪。
  只有一种——
  思考。
  一种深沉的、专注的、近乎痴迷的思考。
  他在想,这个少年,到底看到了什么?
  如果他没有疯,如果他没有自大,如果他真的大脑清醒……
  那么。
  他口中的“正確的未来”,到底是什么?
  铁时空正在走向的未来,有什么问题吗?
  灸舞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老盟主这次没有急著抬手制止这些声音。
  他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苍老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著。
  一下,一下,一下。
  节奏缓慢而均匀。
  他在听。
  不是在听那些愤怒的、失控的、近乎歇斯底里的討伐声。
  那些声音,他听过太多次了。
  每一次重大改革,甚至每一次调整政策,都会有类似的声音。
  那些声音的本质不是质疑,而是恐惧。
  对变化的恐惧,对未知的恐惧,对失去既有利益的恐惧。
  他在听的,是姜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