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乌篷船
  “我不嫁,我不嫁!”
  “谁爱嫁谁嫁!”
  “凭什么咱们打贏了,还让我嫁!”
  “他怎么不入赘呢!呸,入赘我也看不上他!”
  “什么左贤王赫连远,不如、不如…陈北的一根头髮丝!”
  太安城,皇宫,长乐宫。
  当听闻狄人使臣在朝堂上求娶她时。
  萧玉儿气的在自己宫里破口大骂,又摔杯子又砸凳子的。
  伺候的女婢和太监们,噤若寒蝉。
  一个个赶紧跪趴在地上,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唯有一人低头站的笔直,青鳶说道:“奴婢只是奉命前来传话的,奴婢告退!”
  说完,青鳶便要离开长乐宫,回去向长公主復命。
  “你不许走!”
  穿著公主裙的萧玉儿一个箭步衝上去,伸出胳膊挡在青鳶的面前,直勾勾地盯著:
  “你回去告诉长寧,就说我死也不嫁,要嫁她嫁!反正一开始求娶的就是她!”
  “有她这样当长姐的吗,眼睁睁地看著,自己妹妹跳进火坑,见死不救!”
  青鳶微微屈屈身子,“遵命,奴婢一定把公主的话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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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一下!”
  青鳶顿住脚步,问道:“公主还有事情吗?”
  萧玉儿放下伸开的手臂,抱著胳膊问道:“本公主且问你,陈北进京了吗?”
  青鳶脸上露出尷尬而又不失礼貌的笑容,“这个,奴婢怎么会知道?”
  “再给你一次机会!”
  萧玉儿一字一句地说道。
  青鳶不仅是长寧的女婢,还是她的心腹,萧玉儿就不信青鳶不知道。
  別看青鳶只是宫里的女婢,其实,消息比她这个公主还要灵通。
  见骗不过萧玉儿,青鳶道:“进、进京了!”
  萧玉儿脸色一喜,忙伸手指著外面,“去,把他给本公主叫进宫!本公主找他有要事相商!”
  “外人不能入后宫!更別说是一个外男!”青鳶有些为难。
  “算了,还是本公主出宫去找他!”
  说完,萧玉儿便提著自己的公主裙,朝外走去。
  只是还没有离开自己的长乐宫,便被两个身穿甲冑手持金瓜锤的侍卫,在门口拦住。
  这两个侍卫是皇帝派来的,上一次回宫后,皇帝便派了他们过来,不许她出宫半步。
  名义上是惩罚禁足,其实不过是沈鹿的主意。
  奸相沈鹿似乎早就知道,狄人使臣会前来求娶公主,老早就將她困在宫里,等著嫁人!
  “让开!”
  一声娇喝,两个侍卫一动不动,像一堵墙。
  气的萧玉儿对著他们又打又踢,最后委屈的哭了:
  “你们给本公主等著,等陈北进宫,一剑一个,砍了你们!”
  “欺负本公主,陈北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呜呜呜……”
  ……
  轻轻揉了揉额头,驱散脑海里以前和萧玉儿相处的点点滴滴。
  陈北道:“长乐公主不会嫁的,长公主也不会眼睁睁地看著长乐公主跳进火坑!”
  虽然世上都说,长公主和长乐公主不对付,两个公主不是一个娘生的。
  但陈北看的出来,长公主还是心疼这个妹妹的。
  老头一边品著酒,一边轻轻摇著头,“这一次,长公主都差点自身难保,何谈去管长乐公主。”
  朝堂上,在沈鹿的故意为之下,赫连远一开始的求娶目標就是长公主。
  若非长公主一党在朝堂上据理力爭,怕是真的要嫁去草原。
  长公主若再掺和其中,怕是某些人做梦都会笑醒。
  所以这一次,长公主为长乐公主出不了太大的头。
  如果没什么意外,长乐公主真的要嫁去草原,成为战爭的牺牲品!
  闻言,陈北深深嘆息一声。
  明明,这一次大乾打贏了,竟还要送出公主,说出去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朝堂上,儘是一些腌臢人!
  也好在,陈北当初没选择跟萧玉儿来到太安城安家落户。
  要不然,事情就发生在自己家门前,陈北非得被气死不可。
  陈北给自己倒了一碗,饮了一小口,擦擦嘴道:
  “我怎么听说,这件事还没有定论,和谈的条件双方还没谈好。”
  老头点点头,“是还没有谈好,咱们大乾朝堂上虽然现在一片乌烟瘴气,但还是有些明白人的,那些明白人一日不吐口,就谈不好。”
  “我知道,长公主就是明白人!”陈北道。
  “除开她,朝堂上还有……”
  “对对对,那些老臣,別人怕沈鹿,他们可不怕,都是先帝朝的老人,说句不好听的,半截入土,根本不怕死!就等著青史留名呢!”陈北道。
  “额…其实除开他们,朝堂上还有一位,这位说来可就话长了,是最不怕沈鹿的!”
  听到这话,陈北倒没什么反应,倒是一旁的美妇人忍不住了。
  连忙用袖子掩住红唇,憋笑难受,身子一颤一颤的。
  她倒是不曾想到,老头还有这副面孔。
  要知道,老头在外面,可是从来都不在乎这些虚名的。
  老头狠狠瞪了一眼,美妇人赶紧收起笑容,重新变得严肃正经起来。
  深吸一口气,老头看向对面的陈北,无比期待地问道:“小友,你可知道这一位是谁?”
  陈北饮酒,隨口道:“我又不是太安城人,我哪知道你老头嘴里说的是谁?”
  “最不怕沈鹿的?朝堂上还有这號人物吗?”
  陈北忍不住扬起眉头。
  “怎么没有!”
  老头明显急了,身子都坐直了几分。
  陈北放下酒碗,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你老头说的是谁了?”
  老头自豪地点点头,就等著陈北说出那个名字。
  “卢合敬!”
  “咳咳!”
  听见陈北吐出这个名字,老头一整个没想到,美妇人则是没忍住咳了两声。
  “卢合敬?”
  老头忍不住提高声调,气急败坏,“他怎么就算最不怕沈鹿的了,他就是一个老书呆子!”
  卢合敬不是別人,正是卢青云的父亲!
  如今还在太安城的国子监教学,人称卢大儒。
  和崔氏一样,卢氏也是大乾六大世家之一。
  但与崔氏不一样的是,卢氏门风甚严。
  族中出的儘是卢青云这样的人物,受人尊敬!
  看见老头这么大的反应,陈北又饮了一口酒,摆摆手让老头稍安勿躁。
  “我晓得你说的是谁,不就是那个护国公吗!”
  “对对对,说的就是我家国公爷。”
  老头眼睛都眯成了月牙状,“我家国公爷才是最不怕沈鹿…”
  “打住!”
  陈北打断他的话,语气不好,“说起你家护国公我就来气,別在我面前提起他!”
  老头皱起眉头,连同美妇人也一起皱起眉头。
  纷纷表示不解,护国公何时惹到他了?
  “怎么了?”老头问道。
  端起酒碗,狂饮了一口,陈北才道:“他算什么最不怕沈鹿的?我瞧,他怕沈鹿怕到骨子里去了!”
  砰!
  一只玉手猛地一拍案桌,整艘乌篷船都为之一震。
  美妇人瞪著美眸,凶道:“你说什么呢!有胆子你再说一遍!”
  “嘿,又没说你,你发这么大的脾气做什么。”
  “胡员外有句话说的对,男人说话,你一个女人插什么嘴!”
  往常时候,陈北断然不会如此。
  可今日或许是喝了两杯酒,陈北忍不住说道。
  美妇人还想理论,却被老头压住胳膊,美妇人这才沉沉吐了几口气,满脸的不悦。
  老头依旧笑著,说道:“但说无妨,国公爷怎么惹到小堡长了?”
  陈北弓著一条腿,一挥手,豪气说道:“老头,我且问你,护国公手里有兵吧。”
  “有,足有三十万!太安城尽在国公手里!”
  “那我再问你,护国公还是先帝临终前钦点的辅国大臣吧。”
  “是,唯一的辅国大臣,还是当今陛下的亚父!”
  啪!
  陈北也一拍桌子,“这不就得了,手里有兵,还是辅国大臣,明知沈鹿是奸相,为何不一剑斩了!”
  “旁人都没有那个能力斩沈鹿,只有他有,为何不斩?难道不是怕!”
  一时间,老头哑口无言,沉默下来。
  美妇人不忿道:“你一个边疆来到小堡长懂什么?沈鹿真是那么好斩的话,还轮得到你来说嘴!”
  “你知不知道,牵一髮而动全身的道理,沈鹿一党遍布朝野!不计其数!”
  “斩沈鹿一人容易,可斩了之后呢,当真要让大乾彻底风雨飘摇起来?”
  老头点点头,同意美妇人的观点,看向陈北。
  陈北气势丝毫不弱,继续拍著桌子,“不破不立,这个道理,难道尔等不懂?”
  “怕东怕西,畏首畏尾,那便等著沈鹿,彻底將朝堂搞的一团乱糟,將大乾搞的国將不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