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你能给东叔打这个电话,东叔很高兴!
  几天后。
  东山,《破冰行动》片场。
  正拍著林耀东在祠堂的戏,外面传来一阵隱约的骚动。
  傅东育皱眉,拿起对讲机:“外面怎么了?安静!”
  副导演的声音传回来,带著点激动:“傅导,是...是邓朝老师来了!说来探班林老师!”
  傅东育一愣。
  邓朝?
  他扭头看向场中央的林远。
  林远已经出戏,听到动静,也抬了下眼。
  “先停。”傅东育摆摆手,“林老师,你朋友来了。”
  “嗯。”林远点头,把手里道具帐本放下,“我出去看看。”
  祠堂外。
  邓朝裹著件军绿色羽绒服,戴著墨镜,正乐呵呵地跟几个认出他的工作人员合影。
  看见林远出来,他立刻摘了墨镜,咧嘴笑开:“哟,远儿!忙著呢?”
  林远走过去,跟他碰了下拳:“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来这边录个综艺,顺路,必须来看看你啊!”邓朝上下打量他,嘖了一声,“瘦这么多?你这反派演得够拼。”
  “角色需要。”林远问,“吃饭没?”
  “没呢,就等著你这顿!”
  两人正说著,傅东育也走了出来,笑著打招呼:“超哥,欢迎欢迎!”
  “傅导!”邓朝赶紧握手,“打扰您拍戏了!”
  “哪里话,您来探班,我们剧组蓬蓽生辉!”傅东育挺会说话,“正好,中午了,一起吃个便饭?”
  “那必须的!”邓朝爽快答应。
  午饭就在剧组食堂包间解决。
  菜色简单,但分量足。
  邓朝也不客气,边吃边聊。
  “远儿,你定妆照我看了,绝了!”他夹了块排骨,“我那帮朋友都说,你这角色,光看照片就瘮人。”
  林远笑:“戏还没播呢。”
  “播了更嚇人。”邓朝摇头,“你这傢伙,演戏太狠。”
  正聊著,外面又传来一阵动静。
  副导演探头进来,表情有点微妙:“傅导,林老师...黄博老师也来了。”
  傅东育筷子一顿。
  邓朝眼睛瞪大:“博哥?他怎么也来了?”
  话音未落,黄博已经晃悠著进来了。
  一身黑色夹克,笑容满面。
  “哟,吃著呢?”他扫了一眼桌上,“挺丰盛啊!”
  林远起身:“博哥。”
  “坐坐坐!”黄博按他肩膀,自己拉把椅子坐下,“我来这边参加个活动,听说你在这儿,必须来蹭顿饭。”
  林远乐了:“你俩这是约好的?”
  “谁跟他约?”黄博白了邓朝一眼,“我是真有事儿。”
  傅东育赶紧让食堂加菜。
  桌上瞬间热闹起来。
  黄博跟林远聊了聊《破冰行动》的拍摄,又问了问《流浪地球》的进度——他知道远杨投了。
  邓朝则在旁边插科打諢,把剧组几个年轻演员逗得直乐。
  饭吃到一半,黄博忽然想起什么,看向林远:“对了,寧昊那《疯狂外星人》,下个月开机,沈藤和我主演。你有空没?来客串个角色?戏不多,就一场。”
  林远想了想:“看档期,如果《破冰》这边能调开,我去。”
  “成!”黄博一拍大腿,“有你这话就行!”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饭后,邓朝和黄博也没多留,怕影响拍摄,跟林远又聊了几句,便先后离开。
  他们这一来一走,剧组里又炸了一波。
  “我靠...邓朝和黄博一起来探班?”
  “林老师这面子也太大了!”
  “这就是顶流朋友圈吗?瑟瑟发抖...”
  “跟著林老师,天天见大咖...”
  几个年轻演员凑在一起,兴奋得不行。
  宋喜小声跟刘奇嘀咕:“你说,咱们要是好好演,將来是不是也有机会跟这些大腕儿合作?”
  刘奇用力点头:“那必须的啊!”
  ......
  三天后,东山片场。
  傅东育盯著分镜脚本,手指在“林耀东接电话”那段敲了敲。
  这场戏,是林耀东为数不多情绪外露的时刻。
  台词狠,但表演必须收。
  “林老师,”傅东育抬头,“这场戏,您看怎么处理?是外放还是內收?”
  林远看著剧本上那句台词——“你能给东叔打这个电话,东叔很高兴。但你刚才说话的语气,东叔不喜欢。”
  他想了想。
  “收。”林远说,“林耀东的怒,不是拍桌子骂娘。是笑里藏刀,话里淬毒。”
  傅东育眼睛一亮:“对!就是这个劲儿!”
  半小时后,片场就绪。
  场景是林耀东的书房,实木书桌,背后是一整面墙的族谱和古董。
  灯光调得昏暗,只一束顶光打在书桌中央。
  林远坐在太师椅上,一身黑色绸衫,手里捻著一串佛珠。
  镜头对准他的侧脸。
  “《破冰行动》第四十三场第七镜,action!”
  场记板落下。
  书房寂静。
  只有佛珠轻轻碰撞的细微声响。
  忽然——
  桌上那部老式座机,响了。
  “叮铃铃——”
  刺耳,突兀。
  林远捻佛珠的动作停了一瞬。
  抬眼,看向电话。
  眼神平静。
  他伸手,拿起听筒。
  放到耳边。
  没立刻说话。
  按照剧情,是林胜武打电话,谈条件,要求將妻子儿女送走。
  林远听著。
  脸上没什么表情。
  甚至嘴角,还微微弯了一下。
  不是笑。
  是某种极淡的、近乎残忍的兴味。
  像看一只不知死活、朝他呲牙的野狗。
  他开口,声音温和,甚至带著点长辈的慈祥:
  “你能给东叔打这个电话,”
  顿了顿。
  语气依旧平和:
  “东叔,很高兴。”
  镜头死死锁住他的脸。
  他另一只手里的佛珠,又开始慢慢捻动。
  一颗,一颗。
  节奏平稳。
  渐渐的,林远脸上的那丝慈祥淡去。
  眼神,冷了。
  不是怒目而视的冷。
  是深潭结冰,不起波澜,却寒气刺骨的冷。
  他打断对方,声音依旧不高,却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但是。”
  又顿了顿。
  佛珠停住。
  “你刚才说话的语气,”
  他微微偏头,对著话筒,一字一句:
  “东叔,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