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吃得差不多了，热芭和王楚燃交换了个眼神。
  热芭突然“哎呀”一声，抓起手机：“差点忘了！我约了造型师做头髮！得赶紧走了！”
  王楚燃也立刻起身，配合得天衣无缝：“我、我陪热芭姐一起去！正好我也想做一下护理！”
  杨蜜挑眉看著她们：“这么急？”
  “对啊对啊！跨年嘛，得打扮漂亮点！”热芭一边说著，一边拽起王楚燃就往外走，“蜜姐，林老师，你们慢慢吃！单我已经买过了！”
  两个小姑娘溜得比兔子还快，包间门“咔噠”一声关上。
  瞬间安静下来。
  锅里红汤还在咕嘟，热气裊裊。
  杨蜜慢悠悠地涮了片青菜，瞥了眼林远：“俩小丫头，演技太浮夸。”
  林远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跟你学的？”
  杨蜜嗤笑一声，放下筷子，身体往后一靠，打量著他：“怎么样，林老师，现在没人了，可以说了吧？”
  “说什么？”
  “別装傻。”杨蜜指尖轻轻敲著桌面，“从亮剑到狂飆，你这转变够大的，李云龙是泥腿子英雄，高启强是黑道梟雄…接下来还想演什么？变態杀人魔？”
  林远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看本子。”
  “你那些本子，都从哪儿来的？”杨蜜目光锐利，“別跟我说都是你瞎琢磨的，李云龙还能说是碰巧，高启强这种复杂度的角色，没点生活阅歷和…特殊渠道，写不出来。”
  林远抬眼看著她：“查我？”
  “好奇而已。”杨蜜红唇微勾，“毕竟，我现在可是把宝押在你身上了，总得知道合作伙伴的底细吧？”
  “底细就是，”林远放下茶杯，语气平淡，“我能拿出好本子，你能演好戏，王旭能导，企鹅能播，这就够了。”
  杨蜜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你不愿意说，我不逼你。”
  她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半杯，又给林远满上。
  “那就预祝…”她举起酒杯，眼神在热气后有些朦朧，“咱们这艘贼船，能开得又稳又远。”
  林远看著她，也举起了杯。
  两只玻璃杯轻轻一碰。
  叮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包间里格外清晰。
  窗外，隱约传来跨年倒计时的欢呼声。
  “十、九、八……”
  杨蜜侧耳听著，忽然问：“林远，你说明年这时候，咱们在哪儿？”
  林远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声音没什么起伏：
  “拍戏。”
  火锅店离酒店不远，两人沿著江边慢慢走。
  夜风一吹，杨蜜酒劲有点上头，脚步虚浮，话也密了起来。
  “林远…你还记不记得，大二那次匯演…”她拽著林远胳膊，半边身子靠著他，“你非要改剧本，跟指导老师吵得面红耳赤…”
  林远扶著她，嗯了一声。
  “我当时就觉得…你这人，又臭又硬…”杨蜜痴痴地笑，手指戳他胸口，“可你一上台，眼神跟刀子似的，把所有人都镇住了…”
  她絮絮叨叨，从话剧社爭角色，吵到半夜溜出去吃路边摊，又说到毕设联排时因为一个拥抱戏份，两人僵持了好几天。
  “你那时候…多看不上我啊…”她声音低下去，带著点模糊的委屈，“觉得我演戏套路…花瓶…”
  林远没接话，只是扶稳了她。
  “可现在呢？”杨蜜突然抬起头，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带著酒后的直白和挑衅，“林老师，现在觉得我演技怎么样？”
  江风把她头髮吹得有些乱，脸上带著醉意的緋红。
  林远看著她，沉默了几秒。
  “进步了。”
  三个字，平淡无奇。
  杨蜜却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夸奖，得意地哼了一声，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算你有眼光…”
  她声音渐低，像是累了。
  林远扶著她，继续往前走。
  女人的髮丝蹭在他颈侧，带著淡淡的酒气和香水味。
  他目视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扶著她的手，稳得像磐石。
  到了酒店门口，杨蜜稍微清醒了点，站直身体，捋了捋头髮。
  “行了，就送到这儿吧。”她摆摆手，转身往酒店里走，脚步还有点飘。
  走了几步，突然停下。
  “林远。”
  他回头。
  杨蜜几步走回来，踮起脚尖，带著酒气的温软唇瓣直接印在他唇上。
  很轻，很快。
  一触即分。
  林远怔了一下。
  没等他反应，杨蜜自己先往后退了半步，眼神有点飘忽，耳根在酒店灯光下红得明显：“…跨年礼物。”
  说完又要走。
  手腕却被抓住。
  林远稍一用力，把她拉回怀里，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再是浅尝輒止，带著不容拒绝的力道和热度，撬开齿关，深入纠缠。
  杨蜜呜咽一声，手指下意识抓住他胸前的衣料。
  酒店门口的灯光將两人交叠的身影拉长。
  直到呼吸不畅，林远才鬆开她。
  两人额头相抵，气息都有些乱。
  “这也是礼物？”杨蜜喘著气，声音微哑。
  林远看著她泛著水光的唇，拇指轻轻擦过她唇角。
  “回礼。”
  杨蜜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不再是平时的淡漠，翻涌著她看不懂的情绪。
  她忽然笑了，推开他，转身走向旋转门。
  这次没再回头。
  林远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上面还残留著口红的触感和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