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林老师,您演得我都哭了!
  “卡!”
  王旭一声吼,片场凝固的空气瞬间流动起来。
  旁边几个扮摊贩的群演直咂舌:
  “林老师杀鱼那手法,比我老家干了二十年的鱼贩还溜!”
  “这演技太嚇人了,刚才对戏我腿肚子都转筋!”
  不远处,倪大宏和张志监两位老戏骨相视点头。
  倪大宏眯著眼:“这小子,细节抠得狠,那鱼鳞刮的,是下过功夫的。”
  张志监点点头,语气带著欣赏:“形似容易,神似难,他刚才抬头那个眼神,卑微底下压著东西,这就对了。高启强这个角色,立住了。”
  林远从鱼摊后站起身,接过助理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手。
  杨蜜不知何时晃了过来,递过一瓶水,红唇带笑:“行啊林老板,这鱼杀得,够专业。以后不演戏,菜市场摆摊饿不死你。”
  林远拧开水瓶喝了一口,瞥她一眼:“比不上杨老板,运筹帷幄。”
  杨蜜红唇一勾:“那当然。”
  热芭也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林远满是崇拜:“林老师,您刚才演得太好了!我坐监视器后面都看入神了!那个刮鱼鳞的动作,怎么能练得那么像啊?”
  林远看著她那副小迷妹的样子,难得耐心回了句:“多看,多练。”
  就这简单的四个字,让热芭像得了什么宝贝似的,用力点头:“嗯!我记住了!谢谢林老师!”
  她转头对杨蜜兴奋地说:“蜜姐,林老师真的好厉害啊!”
  杨蜜好笑地戳了下她额头:“瞧你这点出息,这就被征服了?好好学著点。”
  热芭捂著头傻笑,眼神却黏在林远身上挪不开。
  剧组眾人看向林远的目光,都带著服气。
  一场戏,一个细节,什么叫演员?
  这就是。
  ......
  傍晚,旧厂街筒子楼。
  林远饰演的高启强扛著那台新买的液晶电视,吭哧吭哧爬上楼。
  敲开门,唐小虎斜倚门框,扫了眼电视,嗤笑一声,让开道。
  屋里乌烟瘴气,唐小龙和几个混混在打牌,见林远进来,牌一摔,眼神像刀子。
  “小龙哥,小虎哥。”林远小心放下电视,挤出諂媚笑,掏出红包,“过年好,一点心意…我那摊位…”
  唐小龙没接,走到电视旁拍了拍。
  林远赶紧解释:“小龙哥,这电视画质好,我特意挑的…”
  2001年的等离子电视两万多,高启强卖一年鱼也买不起,只能弄个差不多的糊弄。
  按剧情,唐小龙让他滚蛋,临走高启强还想让唐小虎说情。
  结果唐小虎直接把电视从楼上扔了下去。
  高启强急了,衝上楼理论。
  吵著吵著,动了手。
  报警,安欣和李响赶到。
  监视器里,龙虎兄弟带人围殴高启强。
  拳拳到肉,脚脚狠辣。
  林远蜷缩在地,双手护头,喉咙里压抑著痛哼,每一下挨得结结实实。
  “卡!血包!”王旭喊。
  化妆师上前,在林远嘴角点血。
  “接著打!情绪別断!”
  动作指导示意继续。
  林远再次蜷缩,承受击打。
  直到警察衝进来拉开。
  龙虎兄弟恶人先告状:“警官!他先动手!我们自卫!”
  林远瘫坐墙角,头髮散乱,满脸灰土血污,他慢慢抬头,嘴角血跡刺眼。
  镜头推近,特写。
  一张布满淤青痛苦的脸。
  但他的眼神,才是戏眼。
  那眼神里,有被打后的生理性疼痛带来的湿润,更有被冤枉、被欺压却无力辩解的绝望和委屈。
  他看向张亦,又看向囂张的龙虎兄弟,最后目光扫过围观的街坊,眼神像受伤的幼兽,带著无声的控诉和哀求,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没有嚎啕大哭,甚至没有大声爭辩,只是那么看著,嘴唇微微颤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几个字: “我...我没有...”
  那声音嘶哑,微弱,却像根针,狠狠扎在人心上。
  监视器后,一片死寂。
  几个女工作人员別过脸,眼圈发红。
  热芭死死抓著杨蜜胳膊,鼻音浓重:“高启强太惨了…”
  杨蜜没说话,盯著屏幕里林远那双眼睛,心口发闷。
  这混蛋,演戏专往人心窝子捅。
  张亦站在对面,被那眼神钉在原地,安欣的怜悯和正义感瞬间涌上来。
  “卡!”
  王旭声音发颤:“完美!过!”
  全场鬆口气。
  林远利索起身,拍掉灰尘,眼里脆弱委屈瞬间蒸发,恢復淡漠。
  但刚才那眼神,已经刻进每个人脑子里。
  苏小玎后背发凉,林老师这收放自如,太恐怖了。
  王楚燃目瞪口呆,只剩一个念头:师哥牛逼。
  王旭衝过来,重重拍林远肩膀:“老林!那眼神牛哇!高启强前期的窝囊委屈,全齐活了!”
  林远笑了笑,没说话。
  走到旁边休息,热芭赶紧递水,崇拜快溢出来:“林老师…您演得我都哭了!”
  林远接过水,嗯了一声,没多说。
  演戏,就是剥开自己,把角色的魂塞进去。
  刚才挨打的高启强,就是他塞进去的第一缕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