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典礼
  李旼沅笑得更开心了,他伸手在丞令肩上拍了两下。
  “丞令,你好你好!”他另一只手举起手机,“咱们加个好友吧,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直接来隔壁敲门找我就行!或者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问我,没什么消息是我不第一时间知道的。哪个老师脾气好,哪个训练场设备新,哪门课容易,我都知道~”
  丞令被他拍得肩头晃了晃,有些无奈,还是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两人手机碰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嘀”声,好友添加成功。
  丞令已经能预见到接下来被烦的日子了。不过转念一想,虽然这人话多了点,但有个消息灵通的邻居在旁边,起码以后学院里有什么风吹草动能提前知道。
  丞令把手机收回口袋,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对方制服的袖口——也是两道金槓。
  他也是战略学院的ss级。
  在接驳车上时,他確实没想到。
  “看你还要收拾东西吧?那我就不打扰了,嘿嘿。”李旼沅挠挠头,转身就往自己房间走。
  丞令刚想应一句,忽然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他缓缓低下头。
  那只刚才握著他还上下晃了两下的、李旼沅的右手,此刻依然在他手里握著。手指还动了一下。
  而李旼沅本人已经走出去两米开外,背影瀟洒,两只胳膊自然垂在身侧,但右臂下方空空的,没有手。
  丞令眼角抽了一下。
  李旼沅这才像意识到什么,“啊”了一声折返回来,脸上堆满抱歉的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之前自己一个人在家习惯了,嘿嘿。”
  话音刚落,丞令手里那只手忽然鬆了力道,接著像融化在空气里似的,倏地消失。
  几乎同一瞬间,李旼沅垂在身侧的右手自然抬起,冲他做了个“拜拜”的手势,转身刷开708的门,溜了进去。
  门合上了。
  丞令:“……”啥阴间。
  空间系都这么诡异吗。
  好在他现在就知道李旼沅的异能了,不然哪天他要是在走廊看见一只人手或者其他人体部位在地上自个儿跑,他绝对会抄起扫帚把它拍死。
  ……
  第二天一早,丞令换上制服,別好袖章,去礼堂参加天棓学院的开学典礼。
  礼堂在中央教学楼顶层,是个能容纳上万人的圆形穹顶建筑。挑高极高,天顶绘著星空壁画,四周环绕三层弧形坐席。
  此刻坐席区黑压压一片,全是穿著灰制服的新生,按学院分区落座。
  战略学院人最少,拢共一百来號,被安排在正对主席台的中部靠前排区域,夹在防卫学院和研究院中间。
  典礼流程和预想的差不多。
  校长木岁春先上台。她约莫五十岁,头髮干练地別在耳后,眉眼周正,穿著笔挺的深灰色制服,胸口掛著无数荣誉勋章。她的声音沉稳,透过扩音器传遍礼堂:
  “……我希望你们知道,你们站在这里,不是为了证明你们天生比別人强,而是你们选择了比大多数人更艰难的路。
  这条路通往战场,通往牺牲,也通往守护。从今天起,你们的每一分努力,都不再只关乎个人前途,更关乎身后千万人的安危……”
  她之后,副校长百里侯魁接著发言。他身材魁梧,方脸浓眉,语气比木岁春更硬朗些,讲的多是军校纪律和实战要求。
  接下来几个校领导轮番讲话,內容大抵是勉励与告诫。
  丞令听著,都是没什么意外的內容,便懒洋洋地在下面摸鱼。
  倒是旁边的李旼沅閒不住,凑过来压低声音嘀咕:“看见没,百里副校长左边眉毛比右边短一截——听说当年在北部战区跟畸变体近身搏斗,被爪子削掉的。后来做了移植,但两边毛髮长得不太一样……”
  丞令侧目看他一眼:“这你也知道?”
  “那当然。”李旼沅得意地扬起眉毛,“我还知道他老婆是研究院那边的教授,专攻畸变体生物毒素解析。两口子吵架特別有意思,一个骂对方『莽夫』,一个回敬『书呆子』,上次在教职工食堂差点打起来……”
  丞令不想评价。
  他往椅背上一靠,视线懒散扫过周围的新生。
  清一色的深灰制服,袖口金槓大多是一条,两条的少些。
  但是三条槓的,一个都没见著。
  丞令压低声音问李旼沅,“今年的sss级,都没到场?”
  李旼沅“哦”了一声:“他们啊……联邦的宝贵资源,教学都是单独指导,平时训练生活都不跟咱们一块儿。这种集体活动,估计在前排看著呢,或者压根没来,见不到很正常。”
  丞令挑了挑眉:“这样吗……”
  正说著,台上木岁春校长的话锋忽然一转。
  “……今天,我们很荣幸地邀请到联合军总指挥,也是本校立校期间的名誉校长之一——卡西安上將,来参加本次典礼,並致辞。”
  台下静了一瞬,隨即涌起一片压低的骚动。
  “卡西安?真的假的?”
  “活的联合军统帅……新闻里那个?”
  “我的天,居然这么年轻?看著连三十都不到?神裔就是不一样……”
  “可惜不让拍照,不然真想拍张照给我爸妈看看……”
  “嘘——別说话,看著呢……”
  丞令也有些疑惑地抬起头,向台上看去。
  那人从侧台缓缓走出。
  他身材极高,肩背宽阔,墨黑的长髮披散下来,几乎垂到腰际。纯黑的將官制服衬得肤色冷白,肩章上的星辰徽记在灯光下泛著哑光。右眼罩著黑色眼罩,边缘贴合,露出高挺的鼻樑和线条清晰的下頜。左眼是冰蓝色的,瞳孔顏色很浅,像久冻的冰川。
  他就那么站著,没开口,整个礼堂便自发安静下来。
  丞令看著那人,愣了一下。
  脑子里很快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邮轮甲板,混乱的火光,空间裂隙中走出的身影……同样高大的轮廓,同样披散的长髮,同样冷峻的侧脸。
  不会,这么巧吧……
  但那时,他看见的眼睛分明是绿色的。
  是同一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