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它们都去哪了?
  边界这侧是死寂毫无生机的雪白,另一侧则是清晰可见的碧绿。
  但是,直到雪线近在眼前,眾人才发现那碧绿並不是眾人所期待的绿地,而是一片泥泞、晦暗、蒸腾著稀薄雾气的沼泽地带。
  两种截然不同的地貌涇渭分明,一边是极致的冰寒与死寂,一边是瀰漫著腐烂与潮湿生机的污浊。
  “我们……走出雪原了?”
  “好像是!”小罗也兴奋地扒著车窗。
  傅驍剑长长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终於能稍微放鬆片刻。
  雪原带给他的压力太大了,不仅仅是严寒和诡异,更有那种文明被彻底埋葬的窒息感。
  塔山咧开大嘴,岩石脸庞上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可算离开这鬼地方了,俺这石头身子都快被冻酥了!”
  苏酥静静地看著前方那片陌生的沼泽,眼神锐利。
  她並不觉得这里比身后的雪原安全多少。
  许肆驾驶著“熔蜡使者”缓缓停在雪线边缘。
  他解除了载具的擬態,车辆重新变回覆盖著蜡质装甲的越野形態。
  车子样式和傅驍剑的猛士別无二致,只是猩红色的漆身格外醒目。
  轮胎碾过最后一片积雪,踏上潮湿鬆软的地面,发出噗嗤的声响。
  一股混合著腐殖质、淤泥和某种水生植物腥气的味道隨风飘来,与雪原上乾净凛冽的空气形成鲜明对比。
  “所有人注意,我们已离开雪原,进入沼泽地带。”傅驍剑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
  车队速度更加缓慢了,这种地形,对於所有车辆都是考验。
  “沼泽环境复杂,可能存在毒瘴、陷坑、诡异等未知危险。保持队形,减速慢行,时刻注意车下环境。”
  车队试探著缓缓驶入这片新的区域。
  脚下是深一脚浅一脚的泥泞,浑浊的水洼隨处可见,一些枯死的树木歪歪斜斜地立在水中,光禿禿的枝椏像绝望的手臂伸向血色天空。
  稀薄的雾气在林间和水面上瀰漫,阻碍著视线,血日的光芒透过雾气,变得昏暗而曖昧。
  “熔蜡使者”的“全地形適应”特性再次发挥作用,轮胎自动调整,提供了良好的抓地力和通过性,但行驶在鬆软的泥地上,速度依旧快不起来。
  许肆一边驾车,一边將“星轨”的感知重点放在车辆两侧,预判著可能存在的危险。
  不过,这次重新换作猛士带路,他又成为了车队的吊车尾。
  行驶了约莫半个小时,並未遇到明显的危险,但那种不安感从出了雪原便再没减少过。
  沼泽太安静了,雪原上至少还有风声,沼泽里除了车辆碾过泥水的声响,几乎听不到任何虫鸣鸟叫,这是另一种不正常的死寂。
  如果说雪原上是顏色的死寂,这里就是声音的死寂,发动机的声音在此刻显得尤其地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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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地方……感觉比雪原还瘮人。”焦娇小声嘀咕著,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
  突然,行驶在中间的大巴车猛地向下一沉,左后轮瞬间陷进了一个被浮萍和淤泥掩盖的深坑!
  “不好!大巴陷车了!”对讲机里传来王虎焦急的声音,现在王虎成为了大巴的司机。
  车队没有立刻停下。
  塔山第一个跳下车,迈著沉重的步伐走到大巴旁,岩石手臂插入泥泞,直接將车轮抬起,毫不费力地將大巴移出泥潭。
  车队的行进几乎没有停滯。
  许肆突然有一种爬雪山,过草地,茫茫尽头不知何处的无力感。
  车队在泥泞中继续艰难前行,每个人都紧绷著神经。
  沼泽中的死寂比雪原更令人不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浑浊的泥沼里隨时准备发动攻击。
  可能是自己嚇自己,也可能不是。
  期间大巴车又陷落了数次,皮卡和猛士也陷落了几次,好在有塔山这个“专业救援”,车队也算有惊无险,不过这对士气的打击却是肉眼可见的。
  只有许肆的『溶蜡使者』,由於他开著星轨以及冰心冰冻路面的辅助,一路平安无事。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血日的光芒在沼泽蒸腾的雾气中愈发昏暗,能见度急剧下降。
  “不能再走了。”傅驍剑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带著凝重。
  “天色太暗,沼泽里夜间行车太危险。找个相对乾燥的地方扎营。”
  车队在一片稍高的、生长著几棵倾倒的枯树旁停下。
  说是乾燥,也只是相对而言,脚下依旧是潮湿的泥地。
  塔山再次发挥能力,用岩石固化出一片勉强可供车队停靠的平台。
  至少不用担心,夜深人静,车辆会毫无察觉得陷进沼泽里。
  蜡火再次燃起,驱散著沼泽夜晚的湿冷,但跳跃的火光在浓雾中显得格外微弱,只能照亮很小一片范围。
  “这鬼地方,连个能烧的柴火都难找。”塔山嘟囔著。
  普通倖存者也试图寻找柴火,但是那些柴火不是朽木,就是潮湿得没办法燃烧。
  眾人默默地分吃著硬邦邦的鱼乾,气氛比在雪原时更加压抑。
  沼泽的寂静仿佛有重量一般,让人极不自在。
  “今晚所有人都在车上过夜!”傅驍剑说道。
  这里至少有一点让眾人比较適应,那就是温度。
  温度虽然不算高,但肯定要比雪原上强。
  “我们这算不算是,出了虎穴又入狼窝?”
  小萝莉脸色一苦,她现在无比怀念逃亡初期。
  那时候虽然过得也苦,但是至少还有盼头。
  现在,诡异且先不说。
  先是雪原冻得她都不敢起夜,又是沼泽,她更加不敢起夜了。
  万一一脚踏进沼泽里恐怕连呼救的时间都没有,若是再来一些毒虫,简直不敢想像。
  许肆靠在“熔蜡使者”的车门边,听著焦娇的抱怨。
  这丫头有啥说啥,从不憋在心里。
  沼泽的夜晚仍旧安静得可怕,各种所有生物都被格式化了一般。
  许肆忽然想到,好像不仅是沼泽,其他时候他也没见到末世前的各种动物,连条野狗都没有。
  它们都去哪了?
  “別抱怨了,抱怨也不会变得更好。”苏酥清冷的声音从皮卡方向传来,她本来还想练拳的,但是四周实在太安静了,这让她极不习惯。
  焦娇瘪瘪嘴,但还是老实缩回车里,把毯子裹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