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最后的一支舞
  零点的钟声响起,林知晚作为今晚的主角,要领舞.
  傅宴舟绅士上前,伸出右手。
  他用一口標准的伦敦腔说道。
  “美丽的女士。
  我可以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乐队奏响《蓝色多瑙河》。
  林知晚將自己的手,放进傅宴舟的手心。
  下一秒整个身子就被傅宴舟带著,逆时针开始旋转。
  这是他们第一次合作跳舞,每一个节奏,都合拍极了,她的身体在四分之三的合拍中,摆脱了地心引力,將自己的一切完全交付给面前的男人。
  男人有力的臂弯托举著,引导著,他们一起朝著同一个方向前进。
  此刻,烟在他们头顶绽放,眼前纸醉金迷的一切也渐渐消失。
  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他们二人。
  有那么一刻,傅宴舟期望,这支舞永远都不要结束。
  他希望可以永远像现在这样,紧紧握著林知晚的手。
  她卸下所有防备,將自己完全交给他,信任他……
  可这些,终究只是他的奢望。
  一曲结束,林知晚的胸口因为体力消耗稍稍有些起伏。
  她鬆开傅宴舟的手,优雅谢幕。
  人群中响起掌声,所有人都在为她喝彩。
  这一刻,所有人都会为她著迷。
  傅宴舟,更是如此。
  晚宴结束,甲板上的人渐渐散去。
  林知晚独自一人站在船尾,享受热闹过后的平静。
  结婚五年,她从没想过,自己还会有今天。
  她本以为,自己的一生会在帝景苑的那栋別墅里慢慢消耗。
  几个月前的她,甚至完全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成为苏富比的拍卖师。
  她拿起身旁的红酒杯,敬自己,敬自由。
  傅宴舟此时就在她的身后,但他没有上前打扰。
  他知道,自己这时候如果出现在她身边,只会让她失去这个美妙的时刻。
  他选择在一旁默默守护。
  海风咸涩,带著些许凉意。
  傅宴舟就那样静静的看著不远处的女人。
  此刻,他甚至希望,自己能化作阵阵海风,这样,就能將她拥进怀里。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傅宴舟脸上扯起一抹苦笑。
  他大概是真的疯了。
  他仰头喝尽杯中的威士忌,取出一根香菸衔在嘴角。
  他低头,单手拢住火苗,点燃香菸。
  浓郁的菸草滑入肺腑,將他心底的那股苦涩压下,又顺著那阵青雾被吐出。
  隔著眼前縹緲的青雾,傅宴舟看著不远处的女人。
  海风吹起她散落的髮丝,身上那条真丝披肩隨风摆动。
  她美得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女,像是隨时都要隨著海风消散。
  傅宴舟拿出手机,拍下照片。
  这时候的他还不知道,这张照片,是他熬过人生最艰难的那段时间的唯一支撑。
  夜已深。
  林知晚回了房间。
  傅宴舟並不在。
  不在也好,免得见面尷尬。
  今晚的事情,林知晚心里很清楚,她应该感谢傅宴舟。
  感谢他愿意带她来这场宴会,感谢他在艾伯特出言不逊的时候,不顾情面的出手教训艾伯特。
  她知道,艾伯特会因此记恨傅宴舟,傅氏或许也会受到影响。
  这好像是第一次,傅宴舟在利益面前,选择了她。
  此时,空荡荡的房间里,林知晚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晚宴上,那阵被她忽视的情绪,在这时候,慢慢浮出水面。
  感动吗?
  不至於!
  跟傅宴舟带给她的伤害来比,这些实在算不了什么。
  她只是在犹豫,是不是真的要继续跟傅明熙的合作。
  如果那个计划继续,对傅宴舟来说,將会是一场不可挽回的灾难。
  昏暗的房间里,林知晚坐在阳台上,看著漆黑的海面,和远处太平山上的灯火。
  她知道,自己心软了。
  不是因为还爱著傅宴舟,更不是为了傅宴舟。
  她只是为了那个,曾经爱了傅宴舟十一年的林知晚。
  如今,她已经获得了事业上阶段性的成功,不可否认,是傅宴舟帮了她。
  她在想,或许自己该和傅宴舟好好聊一聊。
  他们和平分手,对彼此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
  至於过去的那些伤害,那个没能留下来的孩子……
  她不想背负这些度过余生……
  傅宴舟一晚上没有回来。
  他在六楼的酒吧待了一晚上。
  不少女人看到他,都想上来搭訕。
  可傅宴舟对她们完全没兴趣。
  他不知道那个女人是什么时候住进自己心里的,甚至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了他的一部分。
  可当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她已经决定离开……
  想到甲板上的那支舞,傅宴舟心头苦涩。
  他原本可以和林知晚好好过下去,是他不知珍惜,没有早点看清自己的真心。
  如今,一切都无法挽回。
  林知晚下定决心离开,她再不是那个在帝景苑等他回家的女人。
  她如今,有了更大的人生舞台。
  而他,成为她最想丟弃的垃圾……
  宋今禾从派出所回来之后,就一直心神不寧。
  林知晚离开前的那句话,让她心里恐惧。
  那就是个疯女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一晚上没休息好,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她脸上顶著一双大大的黑眼圈。
  徐文君瞧见,心疼坏了。
  她不知道女儿发生了什么事情。
  昨晚她做好饭,今禾连饭都没吃就匆匆出门,直到凌晨才回来。
  她等到半夜,在沙发上撑不住先睡著了。
  宋今禾回来的时候醉醺醺的,她把人扶到臥室,又给她擦洗乾净,餵了蜂蜜水才稍微放下心来。
  如今,看著女儿有些水肿的脸和黑眼圈,徐文君心疼道。
  “以后別喝那么多酒了,酒大伤身,你看你的黑眼圈。
  有什么烦心事,你跟我说说,看看我能不能帮上忙。”
  宋今禾对徐文君的嘮叨很是心烦。
  她一个人住习惯了,之前锦星在的时候她就已经很烦了,现在来了个徐文君,更是嘮嘮叨叨的没完没了。
  她本就心烦,现在听著这些话,更是觉得胸口生出了一股无名火。
  宋今禾握紧手上的筷子,硬生生的將那股怒气压下。
  “徐教授,我没事,昨晚喝酒,是因为……”
  她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果然,徐文君见她这幅欲言又止的样子,著急道。
  “昨晚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谁欺负你了?”
  当母亲的,不管孩子多大,都担心孩子被人欺负。
  徐文君更是如此。
  她已经亏欠这个女儿太多,现在只想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