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实验日誌
  不等她想明白,一旁的安烟也巧笑嫣然地帮腔道:“是呀,外公您不知道,我妹妹上大学的时候,可是学校公认的小天鹅呢,好多人追的。”
  她话音刚落,沈意便敏锐地注意到,斜对面的柏勇,脸上那傻气的笑容更加浓郁了。
  那一瞬间,沈意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喉头梗住,再也咽不下一口饭。
  一顿饭吃得她如坐针毡。
  晚宴结束,眾人准备离开时,安越七却叫住了她的父母,唯独让沈意自己先回去。
  “小意先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他语气温和,眼神却不容置疑,“我跟你爸爸妈妈,还有些家常要聊。”
  沈意不知道他们在那间密闭的书房里究竟聊了些什么。
  她只知道,当她的父母回到家时,两个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妈,发生什么事了?外公跟你们说什么了?”沈意迎上去,急切地问道。
  沈母眼神躲闪,脸上挤出笑容:“没……没什么,就是聊得久了,有点累了。”
  说完,她便匆匆走进了臥室,关上了门。
  隨即,沈父也嘆著气,跟著进了房间。
  沈意站在空旷的客厅里,手脚冰凉。
  她不放心地悄悄凑到父母的臥室门口,將耳朵贴在冰凉的门板上。
  里面没有爭吵,也没有交谈,只有一阵压抑不住的啜泣声。
  是她母亲在哭。
  沈意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心里升起不妙的预感。
  另一边,陆恩仪的生活一如往常,平静地在研究所和住所之间两点一线。
  这天下午,她正在实验室里核对一组关键数据,一个陌生的座机號码打了进来。
  电话那头是爷爷原来所在的研究所后勤部,对方通知她说,之前分配给陆老爷子的那套家属楼因为年久失修,需要进行整体翻新,让她有空回去看看,是否还有什么重要的私人物品没有带走。
  掛断电话,陆恩仪看著窗外,一时有些恍惚。
  那栋老房子,承载了她整个童年和少年时代,是她和爷爷相依为命的唯一港湾。
  第二天,陆恩仪向研究所请了假,独自一人坐上了前往隔壁市的高铁。
  凭著记忆,她找到了那栋熟悉的、爬满了藤蔓的红砖小楼。
  房子已经很破旧了,楼道里堆满了杂物,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潮湿的霉味。
  她用钥匙打开了那扇斑驳的铁门,隨著“吱呀”一声,阳光涌入,扬起了满室的灰尘。
  屋子里几乎是空的。
  当年,爷爷猝然离世后,她便被大伯一家匆匆接走。
  因为这房子是研究所的公產,不能倒卖租售,所以便一直荒废至今。
  而屋里所有看起来还值点钱的家具和摆设,早已在她离开后,被大伯一家变卖一空。
  陆恩仪缓缓环顾四周,空旷的客厅里,阳光在地板上投下寂寥的光斑。
  她的眼前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许多过去的画面。
  爷爷坐在藤椅上戴著老镜看报纸,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气,书桌前祖孙二人头挨著头討论一道数学难题……
  这里曾是她的全世界,如今却只剩下断壁残垣和无尽的回忆。
  她嘆了口气,看来这里確实已经没有什么值得带走的贵重物品了。
  陆恩仪走进臥室,將最后的希望寄托在那几个角落里的破旧木箱上。
  她走上前,挨个打开,里面装满的,却是她从小到大的课本和练习册,纸页泛黄,布满了尘埃,在今天看来已毫无用处。
  就在陆恩仪彻底放弃,准备起身离开时,手肘不小心撞到了身后那张老旧的木製架子床。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本就腐朽的床架竟被她这无心的一碰彻底散了架,木板碎块砸了一地。
  浓重的灰尘呛得她连连咳嗽,而就在一片狼藉的木头碎块中,一个黑色的、带著密码锁的铁盒子,突兀地滚落到她的脚边。
  陆恩仪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蹲下身,捡起那个沉甸甸的盒子,拂去上面的灰尘。
  她尝试著输入爷爷的生日、研究所的门牌號……所有她能想到的数字组合,密码锁都毫无反应。
  忽然,一个念头闪过她的脑海。
  她深吸一口气,拨动转盘,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咔嗒。”
  锁开了。
  一股热流涌上眼眶。
  原来在爷爷心里,她才是他最重要的密码。
  她打开铁盒,里面並没有金银財宝,而是被塑料薄膜仔细包裹著的一叠叠手稿、笔记和实验日誌。
  那是陆老爷子穷尽半生心血,积累下来的,最珍贵的研究资料。
  陆恩仪小心翼翼地拿起最上面的一本日誌,封皮上用遒劲的字跡写著——2c项目实验日誌。
  她翻开日誌,上面详细地记录了爷爷带著一名姓柏的徒弟,从零开始进行2c项目的全部过程。
  实验的主题,是有关一种新型超高强度建筑材料的合成与应用。
  日誌的前半部分,字里行间都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和对科研的热情。
  但当实验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日誌的笔跡突然变得潦草而愤怒。
  陆老爷子发现,他最信任的徒弟,竟然一直在背叛他!
  那个姓柏的徒弟,將尚未完成的实验数据和阶段性成果,偷偷贩卖给了他人。
  而那个神秘的买家,在明知实验成果只是个半成品、存在巨大安全隱患的情况下,竟不顾一切地开始了量產,並迅速投入市场应用,以此攫取了无数暴利。
  发现真相后,老爷子雷霆震怒,当即中止了所有实验,並將那个逆徒逐出师门。
  但他用尽了所有办法,都没能查出那个躲在幕后,將危险半成品推向市场的真正买家到底是谁。
  这件事,成了他晚年最大的心结与遗憾。
  陆恩仪一页页地翻著,指尖冰凉。
  仿佛能透过这些字跡,感受到爷爷当年的痛心与不甘。
  而这个姓柏的徒弟……
  陆恩仪有点印象,在她很小的时候应该见过,人看起来呆呆傻傻的,却很有科研天分。
  陆老爷子知道他是贫苦孩子出生后,不仅经常叫他来家里吃饭。
  还帮他申请了各项补助。
  却没想到,表面的呆傻都是他的偽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