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厂区內的枪声,已经彻底平息。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硝烟和血腥味。
  盲蝽中队的队员们,正在有条不紊地打扫战场。
  確认肃清所有残敌后,一部分人开始搜刮战利品。
  另一部分人则散布到厂区外围,负责警戒。
  韩宇带著流星和残剑,顺著地上的血跡,走进了那条偏僻的小巷。
  巷子尽头。
  林深浑身是血地站在那里,背对著他们,肩膀微微耸动。
  在他的脚下,是已经没了声息的老爹。
  尸体已经不成人形。
  韩宇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隨即偏过头。
  “流星,残剑。”
  “把这坨垃圾拖走,处理乾净点,別留下任何痕跡。”
  “是!”
  两人没有多问一句,上前架起老爹的尸体,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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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巷子里,只剩下韩宇和林深两个人。
  韩宇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一旁,靠著墙壁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递给林深一根。
  林深默默接过,却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手指间,怔怔地看著。
  过了许久。
  韩宇才开口,打破了沉默。
  “是他吗?”
  林深点了点头,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
  “是他。”
  “我问了。”
  林深的身体又开始颤抖,这一次,是无法抑制的悲伤。
  “他说……他说把清欢……丟在了黑陆草原……”
  “那地方……那地方野兽横行……”
  “老大……”
  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硬汉,终於在此刻彻底崩溃。
  他蹲在地上,像个无助的孩子,泪水混著脸上的血污,滚滚而下。
  “连……连尸骨都找不回来了……”
  “我连带她回家的机会都没有了……”
  韩宇静静地听著,没有劝慰。
  他知道,这种痛苦,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
  他只是等。
  等到林深的哭声,渐渐变成了压抑的抽泣。
  韩宇这才缓缓开口。
  “大仇得报,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他看著林深,眼神平静而深邃。
  “我给你指两条路。”
  “第一,回国。我给你向上级申请,调你去训练营当教官,安安稳稳过下半辈子。”
  林深抬起通红的眼睛,看著他。
  韩宇继续说道。
  “第二。”
  “留在这儿。”
  “黑陆这地方,你也看到了,就是个三不管的烂泥坑。”
  “但咱们夏国在这里的侨民、商队、企业,越来越多。”
  “他们需要保护。”
  “官方不方便出面,但有些事,总得有人来做。”
  韩宇顿了顿,拋出了最后的筹码。
  “留下来,组建一个真正属於我们自己的安保公司,或者说,佣兵团。”
  “专门保护我们夏国的海外资產和侨民。”
  “人手你不用愁,我回去就打报告,把国內那些退役了閒得蛋疼的老鸟,给你调一批过来。”
  “要枪有枪,要人有人。干不干?”
  林深愣住了。
  他看著韩宇,眼中的悲伤,渐渐被一种新的情绪所取代。
  保护……侨民?
  不让清欢的悲剧,在其他人身上重演?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几秒钟后,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擦乾了脸上的泪水和血污。
  他站得笔直,双脚併拢,对著韩宇,敬了一个无比郑重的军礼!
  “报告指挥官!”
  他的声音,嘶哑,却充满了力量。
  “盲蝽中队,队员林深!申请留驻黑陆!”
  “我向您保证!向国家保证!”
  “我林深建立的队伍,枪口永远不会对准任何一个夏国同胞!”
  “绝不辜负您的信任!绝不给国家丟脸!”
  韩宇站起身,回了一个军礼。
  他拍了拍林深的肩膀,沉声道。
  “好。”
  “这次缴获的所有武器装备,全部留给你当启动资金。”
  “人,我儘快给你安排到位。”
  天色破晓。
  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照亮了厂区里尚未乾涸的血跡。
  军情处的人效率极高,天一亮就开著几辆军用卡车抵达了现场。
  他们穿著便服,但行动间那股子雷厉风行的劲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正规军。
  林深已经换上了一身乾净的作训服,脸上的血污也已擦拭乾净。
  只是那双眼睛依旧布满血丝,红得嚇人。
  韩宇递交的关於成立境外安保公司的申请报告,也在一夜之间得到了批覆。
  效率快得惊人。
  林深拿著几份需要签字的文件,笔尖在纸上划过,沉稳有力。
  从今天起,他不再仅仅是盲蝽中队的林深。
  他將是夏国在黑陆地区第一支合法佣兵团的奠基人,负责人。
  另一边,韩宇正组织著盲蝽的队员,护送著那些倖存的华资工厂员工撤离。
  几十个惊魂未定的同胞,被安排在几辆大巴车上。
  车队启动,缓缓驶出这个让他们经歷了噩梦的工厂。
  数百公里的路程,中间要穿越政府军和瓦剌红巾军的交火地带,这在平时,简直是自寻死路。
  但今天,这条路却异常的通畅。
  车队前方,是当地政府军的装甲车开道。
  当车队行驶到战线交界处时,政府军的车辆停下,敬礼目送。
  而在战线的另一头,几辆皮卡早已等候在那里,车上飘扬著瓦剌红巾军的旗帜。
  他们接替了护送任务。
  这一幕,让车上的同胞们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些打得你死我活的武装派別,会同时为一个夏国的车队保驾护航。
  只有韩宇知道,这背后是国家力量的博弈。
  一路风驰电掣。
  当天晚上九点十分,车队准时抵达港口。
  码头上,灯火通明。
  一艘驱逐舰和两艘护卫舰,静静地停泊在深水泊位,舰身上的国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到家了!”
  “我们安全了!”
  车门打开,人们涌下车,许多人看著那几艘军舰,当场就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登舰过程井然有序。
  当最后一名同胞走上舷梯,韩宇站在码头上,对著缓缓启航的舰队,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军舰离港后不到半小时。
  港口方向,再次传来密集的枪炮声和爆炸的火光。
  新一轮的战乱,又开始了。
  舰队没有直接回国,而是先抵达了邻国的一个军用港口。
  在那里,所有人换乘几架大型军用运输机,直飞国內。
  三天后。
  甘北市。
  一栋带著独立后院的別墅前,一辆越野车缓缓停下。
  韩宇下了车,没有从正门进,而是绕到后院,想给家人一个惊喜。
  他躡手躡脚地推开后院的小门。
  院子里,花草被修剪得整整齐齐,一个女孩,正拿著水壶,有模有样地给花浇水。
  那是他妹妹,乔雨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