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彭博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通红的眼睛死死盯著王乐乐。
  最终,那股子要把人吞掉的怒火,还是化作了一声无力的嘆息。
  “那……那你说怎么办?”
  “维持生命体徵,等待救援。”
  王乐乐斩钉截铁地说道。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止血带和压迫法,尽最大可能减缓动脉出血。”
  “同时,立刻建立多条静脉通道,补充血容量,输入库存血。”
  “简单来说,就是他流多少,我们就给他补多少,吊住他这条命,直到我们赶到为止!”
  彭博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的疯狂已经褪去
  “好!就按你说的办!”
  他一把抓起指挥台上的红色电话。
  “接全舰队!我命令!所有舰船,关闭一切非必要系统,將所有能源全部供给动力系统!”
  “航速提至极限!目標『林下號』!全速前进!”
  下达完命令,他又抓起通讯器,直接连接到马杰的频道。
  “马杰!听著!这是命令!”
  彭博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放弃手术!听从我方军医王乐乐的指导,全力维持陈博的生命体徵!我们正在全速赶来!你们的任务,就是让他活著!听明白没有!”
  通讯器那头,传来了马杰嘶哑的回应。
  “……是!保证完成任务!”
  “林下號”那简陋的,与其说是医疗室不如说是医务室的船舱里。
  马杰放下通讯器,看著浑身是血的吴涛。
  “听到了吗?稳住!我们只要让他活著就行!”
  吴涛通红著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手上的动作却不敢有丝毫放鬆。
  他身边的地上,已经扔了两个空瘪的血袋。
  “队长!”
  吴涛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带著绝望。
  “血!血不够了!我们隨身携带的o型血一共就三袋!这是最后一袋了!最多再撑十分钟!”
  “什么?!”
  马杰只觉得眼前一黑,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仿佛瞬间就要被掐灭。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再次揪住了那个被他扔在角落里的船长,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对方提离地面。
  “血!o型血!船上还有没有?!”
  “有……有!有!”
  船长被嚇得魂飞魄散,他哆哆嗦嗦地指著外面。
  “船员里……船员里有好几个是o型血!”
  马杰的眼睛,瞬间迸发出骇人的亮光。
  “快去!”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但那眼神里的杀气,比任何威胁都管用。
  “是!是!我马上去!马上去!”
  船长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那速度,比兔子还快。
  很快,几个脸色苍白、身体微微发抖的船员被带了进来。
  他们看著这满是血腥的场面,尤其是浑身是血、只剩下微弱呼吸的陈博,腿肚子都在打颤。
  但当他们的目光接触到马杰那双冰冷的眼睛时,所有的恐惧都化作了求生的本能。
  没人敢说一个“不”字。
  吴涛的眼睛亮了,他就像一个在沙漠里快要渴死的人,终於看到了一片绿洲。
  “快!躺到这边来!你是o型血吧?別怕,抽一点死不了人!”
  新的血袋被掛起,鲜红的血液顺著输液管,缓缓流入陈博的身体。
  那根维繫著他生命的脆弱丝线,总算又被接上了一段。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是对在场所有人神经的凌迟。
  就在吴涛准备换第三个“志愿者”的时候,一阵低沉而雄浑的轰鸣声,由远及近,穿透了船舱。
  紧接著,是巨大的、划破水面的“哗啦”声。
  马杰猛地抬起头,他听出来了。
  这不是货船的声音!
  这是……这是军舰引擎的咆哮!
  他一个箭步衝出医务室,衝上了甲板。
  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个铁打的汉子,眼眶瞬间就红了。
  视线的尽头,海天相接之处,一支庞大的舰队,正以无可阻挡的气势,劈波斩浪而来!
  为首的,是威武的驱逐舰,它那充满现代感的舰身。
  紧隨其后的,是数艘护卫舰,它们如同忠诚的卫士,拱卫在四周。
  更远处,还有体型更为庞大的补给舰。
  整个舰队,带著雷霆万钧之势,碾压而来!
  彭博司令,说到做到!
  他真的把整个舰队都开过来了!
  “呜——!”
  悠长而响亮的汽笛声划破天际,那是胜利的號角,是救援的福音!
  很快,一艘护卫舰脱离编队,缓缓靠向了“林下號”。
  还没等两船完全贴近,几条缆绳便如同飞爪一般,精准地射了过来。
  紧接著,一块舷梯被飞速搭好。
  一群穿著白色无菌服、戴著口罩和护目镜的专业医疗兵。
  提著各种先进的医疗设备箱,快步冲了过来。
  为首的,正是之前在视频里指导他们的军医,王乐乐。
  她看都没看马杰一眼,直截了当地问道:“伤员在哪?”
  “里面!”
  马杰立刻让开了路。
  王乐乐带著医疗队衝进医务室,只看了一眼现场,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
  但他什么都没说,立刻下达了一连串简洁而专业的指令。
  “心率!血压!血氧饱和度!”
  “准备电击除颤!”
  “建立第三、第四静脉通道!生理盐水和库存血浆准备!”
  “超声波探头给我!我需要立刻確定出血点的大概位置!”
  专业的团队一接手,混乱的场面瞬间变得井井有条。
  吴涛和马杰等人被“请”了出来。
  他们只能站在门外,透过小小的舷窗,看著里面紧张而有序的抢救。
  那感觉,就好像自己最珍贵的宝物,交到了別人的手上,既期盼,又忐忑。
  大约半个小时后,王乐乐走了出来,摘下了满是汗水的口罩。
  “命,暂时保住了。”
  他看著马杰,语气里带著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
  “初步判断,子弹距离脊柱大概只有不到一厘米,万幸的是,没有直接击碎脊椎骨。”
  “也没有切断主动脉。但有几根重要的神经束可能受损,后续需要非常精细的手术。”
  “我们已经在护卫舰上准备好了简易手术室,可以进行初步清创和止血。”
  “等到了最近的军港医院,再进行全面的手术。”
  听到这话,马杰和所有青鸟突击队的队员,一直紧绷著的那根弦,“啪”的一声,彻底断了。
  一股巨大的脱力感,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好几个人,腿一软,直接靠著船舱的墙壁滑坐到了地上。
  活著就好……
  活著,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