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也许只是个巧合?
  韩宇猛地转过身,回到会议桌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了郭婉的照片上。
  “她。”
  韩宇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却如同惊雷。
  “她就是我们要找的『海老板』。”
  冯明和文处长的瞳孔,同时一缩。
  “你说这个老太太是『海老板』?”文处长第一个表示怀疑。
  “这太荒谬了。从任何角度看,那个货车司机高屿的嫌疑都比她大得多。”
  “他掌握著运输线,还有秘密据点,这更符合一个幕后老板的行为模式。”
  “不。”韩宇摇头,眼神锐利。
  “高屿只是个执行者一个高级的『交通员』。他的所有行为模式都暴露在明面上反而像个靶子。”
  “真正的操盘手,会把自己隱藏在最不可能的地方,用最不起眼的身份做偽装。”
  “一个孤苦无依,风烛残年的老太太,谁会怀疑她是一个庞大犯罪网络的『蜂后』?”
  “她的侄子是网管,可以为她建立一个绝对安全的线上指挥系统。”
  “她的侄媳妇是高档酒店服务员,可以为她收集各种有价值的情报。”
  “她的身边有前顶级保鏢贴身护卫。”
  “院长是个死人,只是个摆在檯面上的傀儡。高屿负责將她的『货』运进来,或者运出去。”
  韩宇的语速越来越快,思路也越来越清晰。
  “这是一个完美的犯罪闭环!而这个养老院,就是『海老板』郭婉的绝对王国!”
  “她不是在养老,她是在这里,遥控著她的一切!”
  冯明听得倒吸一口凉气,他被韩宇这个大胆的推测给镇住了。
  文处长眉头紧锁,手指敲击著桌面,显然还在权衡。
  “你的推测很大胆,也……很有道理。”文处长沉吟道,“但我们不能只靠推测。”
  “而且,就算你的推测是真的,我们现在面临一个更棘手的问题。”
  韩宇的目光一凝:“炸弹。”
  “对。”冯明接过话头,脸色难看。
  “根据你传回来的信息,养老院內部,至少有一个小组的安保人员,是那个神秘的『炸弹客』。”
  “我们现在甚至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炸弹背心的引爆方式是什么。”
  “如果贸然行动,一旦惊动了他们,后果不堪设想。几百个老人,都会成为人质,甚至……”
  冯明没再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个可怕的后果。
  “行动方案呢?”文处长看向韩宇。
  “很难。”韩宇坦言。
  “他们是分组值班,二十四小时不间断。”
  “而且每个人都穿著炸弹背心,这种贴身炸弹,一旦引爆,神仙难救。”
  “狙击手呢?”冯明问。
  “否决。”韩宇立刻摇头。
  “我们不清楚引爆机制。如果是压力感应或者心跳感应的『死人开关』。”
  “狙击手开枪的瞬间,就是炸弹引爆的时刻。我们赌不起。”
  会议室再次陷入死寂。
  敌人就在那里,目標也已经锁定,但他们却像被捆住了手脚,投鼠忌器。
  “没有证据,无法申请更高权限的行动许可。”
  “没有行动许可,我们就只能眼睁睁地看著。”
  文处长一针见血地指出了目前的困境。
  “谁说没有证据?”
  韩宇走到了会议室前方那块巨大的显示屏前,从口袋里拿出数据传输器,插进了接口。
  “养老院里的监控或许被他们控制了。”
  “但我自己带进去的监控,他们可控制不了。”
  他转头看向文处长和冯明,眼神里带著锋芒。
  “行动支援我来负责。”
  “现在,我先给两位看一些……我在养老院里拍到的,有意思的画面。”
  屏幕亮起,画面有些轻微的晃动,显然是佩戴在身上的针孔摄像机拍摄的。
  画面中出现的,是养老院一间普通的老人房间。
  两个穿著志愿者马甲的年轻女孩正在和一个满头银髮的老太太说话,正是夏安和乔雨桐。
  而那个老太太,就是郭婉。
  “奶奶,您一个人住这里,习惯吗?”
  夏安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带著刻意偽装出的关切。
  郭婉坐在床边,脸上带著和蔼可亲的笑容。
  “习惯啦,人老了,在哪儿都一样。”
  “就是有时候啊,会想我那个不爭气的孙子。”
  郭婉嘆了口气,浑浊的眼睛看向夏安,“他要是还活著,也跟你差不多大咯。”
  冯明和文处长对视一眼,从画面和对话来看,这就是一次再正常不过的志愿者探望活动。
  一个孤独的老人,两个热心的女孩。
  这能有什么问题?
  韩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屏幕。
  画面里,郭婉颤巍巍地伸出手,拉住了夏安的手。
  “好孩子,让奶奶看看。”
  郭婉的手指,在夏安的手背上轻轻摩挲著。
  然后,她的拇指,滑到了夏安的右手虎口处。
  轻轻地,按了按。
  就是这个瞬间!
  韩宇按下了暂停键。
  画面定格。
  屏幕上,是一老一少两只交叠的手的特写。
  “看这里。”韩宇的手指点在了屏幕上,正对著郭婉拇指按压的位置。
  冯明和文处长同时凑了过去,眉头紧锁,完全不明白韩宇的意思。
  “一只手而已,有什么问题?”冯明不解地问。
  “问题大了。”韩宇的声音带著冷意。
  “一个常年握枪接受过专业射击训练的人,虎口的位置形成茧。”
  “这层茧,和普通人因为干活磨出来的老茧,手感完全不同。”
  韩宇转过头,目光如炬,扫过一脸愕然的冯明和若有所思的文处长。
  “夏安是我带出来的兵,她手上的这层茧,我闭著眼睛都能摸出来。”
  “而郭婉这个动作,看似是在怀念她那『不存在的孙子』,实际上,她是在试探夏安的身份!”
  会议室里。
  冯明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个推论……太过惊世骇俗!
  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太太,用这种特工般的手法去甄別一个志愿者的身份?
  这听起来简直像天方夜谭!
  “这……这也太牵强了吧?”冯明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也许只是个巧合?老人家的动作,有时候没什么特別的含义。”
  “巧合?”韩宇冷笑一声,他重新播放了视频。
  视频里,郭婉摸完夏安的手,便鬆开了,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你这孩子,手上的茧可真厚,平时没少帮你爸妈干活吧?我那孙子啊,手上也这样。”
  看,多么完美的藉口。
  多么天衣无缝的偽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