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一个活口都不用留
  祁家庄园。
  夜里,贺深被从医院接出,转移到了庄园主楼。
  主楼上下一共五层,贺深的房间在位於不上不下的三层。
  跳窗可以逃,但大概率会落下个残疾。
  不过会不会跳,该怎么逃都是后话了。因为贺深现在还还没有醒过来。
  从休克到抢救,再到陷入深度昏迷的状態,也不过才过去了不到两天。
  祁家的整个医疗团队严阵以待,轮番守在贺深房间。
  一大早,祁綰就去公司开会了。
  只是刚到公司没多久,就接到了家里管家的电话。说是老先生让她回去一趟。
  今天这个会议,她就是代表老先生参加的,所以老先生是知道这个时间不可能结束的。
  最早也要中午。
  这个时候打电话叫她回去,一定是有紧急的事了。
  她在电话没有多问,只说了句知道了。
  回到庄园。
  主楼看起来一片祥和,佣人井然有序的在工作,楼上听起来也很安静。
  看来不是贺深醒了。
  祁綰跟著管家往茶室走,期间,管家问她:“小姐知道老先生找您什么事吗?”
  “不清楚。”女人嗓音很轻,没什么情绪起伏。不只是如此,管家打量了她一眼,她脸上也没有表情,从头到脚,都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儘管认识她很多年了,管家还是忍不住感嘆,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祁綰这样情感如此冷漠的小姑娘。
  她不会生气,也不会激动,这么多年也没见她哭过闹过。无论让她做什么,都是“好”“知道了”“明白”,从不试探,从不越界。
  不过也是因为这样,她才可以留在这里,最后被老先生重用。
  这样的性子放在外面肯定是奇怪的,但在祁家这样包容性很强的家庭里,倒也不足为奇。
  推开门。
  “老先生,祁綰小姐回来了。”
  管家把人带到,並没有退出去。
  祁綰上前,打了个招呼。
  桌案后的身影没有抬头,低头认真摆弄著茶具,好一会儿才叫管家,“老陈,把她手机拿过来。”
  “是。”管家朝祁綰走过去,直接伸出手。
  祁綰没有犹豫,將手机上交。
  管家检查了一下,没有发现问题。
  祁綰全程没出声,静立在阳光下。
  良久,大概是真的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老先生终於停下动作, 朝她看过来。
  “祁泽没有联繫过你?”
  “没有。”祁綰回答:“在他落地瑞士前,我和约尔叔叔通过电话,询问了一下情况。他们入住后,约尔叔叔也给我打过一通电电话,祁泽在旁边和我打了个招呼,之后再也没有了。”
  她交代的很清楚,甚至还补充了具体的时间。
  老先生没说话。
  祁綰犹豫了一下,问:“是那边发生什么事了吗?”
  “约尔来电,说祁泽和江荔失踪了。”
  祁綰垂眸,想了想,说:“是不是被人带走了。不过机场车站都有我们的人,应该可以拦下。”
  “你觉得带走他们的人是谁。”
  “贺家?”祁綰猜测。
  “贺渊不会和我作对。”
  “可是之前,他也约见过那位江小姐。我总觉得,他不似在您面前表现出来的那般……顺从。”
  闻言,老先生笑了笑,“他当然不会。”
  “贺渊就是一头受伤的狮子,说到底,依旧是一头爪牙锋利的野兽。”
  “顺从这个词,用在他身上太违和。”
  “您知道他在偽装?”
  “正常。”老先生並没有生气,“他到底还是心疼贺深的,毕竟那是小婧留给她唯一的遗物了。”
  祁綰恍然大悟。
  为什么这么多年贺渊在老先生面前一直都是一位言听计从的 乖女婿……原来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儿子。
  只是——
  “他这次似乎没有任何行动。”
  贺深被带到纽约这件事,贺渊自然知情,想阻拦的话也不是没有办法。
  “江荔在我手里,他不敢乱动。”
  “他知道贺深在意什么。”
  老先生心里都清楚,不拆穿是觉得不重要罢了。
  “以及。”老先生尝了尝第二泡茶,最后淡声道:“小婧的骨灰还在祁家。”
  语气自然的,像是在说今天是个好天气。
  “……”
  “姑姑的骨灰不是在贺家吗?”
  对此,老先生只是笑而不语。
  他什么都没有说,但祁綰遍体生寒。
  所以,贺渊一直顺从老先生,做出愿意把儿子送到祁家的假象,一方面是为了保护贺深,以防他年幼时就被带走。另一方面,是为了……妻子的骨灰。
  意识到这里后,她突然理清了很多事。
  比如,贺深当时离家出走,为什么贺渊知道却不把人带回去。而是放任对方在外待了三四年。
  又比如,贺渊名义上逼迫江荔和贺深分手,但一直没有具体行动……
  原来都是做戏给老先生看吗?
  虽然当年年纪还小,但她后来也听大人们谈论过贺渊和祁婧姑姑的事。
  祁婧姑姑是老先生的女儿,也是唯一的孩子。
  大人们都说祁婧姑姑自杀后,老先生悲痛难忍,这么多年这一直都是他心中的结。
  可是……
  她在老先生身边这么多年,从来没看到过他怀念女儿。
  每年姑姑的忌日,虽然很隆重,但更像是走个流程。
  她並不认为老先生是重感情的人。
  现在她更加確定,对方没有感情。
  毕竟,用亲生女儿的骨灰做筹码来胁迫女婿和外孙,如果不是足够冷血,没人会这样做的。
  身后的门开了,祁綰回神侧身看过去。
  进来的是老先生的保鏢,送进来的一份文件。
  长长的一页纸,都是她近一周的通话记录。
  老先生目光扫过上面的號码,最后定格在一直没有打通的一个號码上,然后抬起头笑著问她:“这是谁的號码。”
  祁綰攥紧手。
  她不说话,老先生就派人去查。
  最后查出来是一境外號码,没有实名信息,现在打过去一直没人接听。
  “是祁泽?”
  “抱歉。”祁綰低下头,认下来,“小泽有点害怕,所以……”
  话音未落,对面传来一声轻笑:“京市车祸现场的dna对比出来了,祁霄没死。”
  “……”祁綰怔在原地。
  这样的表情,不应该出现在她脸上的。
  见状,老先生颇为失望的嘆了口气,转而对管家说:“告诉约尔,车上的三个,抓到后,一个活口都不用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