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那你真该去死
  和生病中的贺深不同的是,贺渊虽然也病气缠身,但那双黑眸依旧锐利,锋芒不减。
  对方盯著她看了许久,不同於上次见面时的虚偽捧杀,这次对方看她的目光赤裸裸的,完全是打量一件商品时才有的眼神。
  江荔唇边的弧度加深。
  这才对嘛。
  这样的眼神和態度才符合贺渊的身份。
  看起来比上次顺眼多了。
  “拿给她。”
  贺渊开口,嗓音嘶哑。
  话落,余特助递给她一个东西。
  江荔看著手里的档案袋,静默两秒,坦然打开。
  里面赫然是她的资料,內容详细到她过往十几年所有的大考小考成绩都记录在內。
  包括,她父母的死。
  她眼睛都没有眨一下,隨手翻了翻,目光落在最后两页纸上,愣住。
  【心理评估】
  这两页纸上是一些空白测试题。
  “……”
  江荔抿了下唇,“什么意思?”
  “上次见面,对你印象不错,但是现在,我需要重新考虑你们在一起的事。”贺渊讲话简洁,但她还是听懂了。
  紧接著,余特助递上一支笔。
  “我和他的事,应该还不需要你插手。”她把东西摔在桌上,“看您是长辈,我本来不想太失礼。但是,你確实和传说中一样,让人……”
  江荔挑眉,思索了一下,评价:“很恼火。”
  对於她这些大不敬的话,贺渊没有任何表示,他只是说:“他的另一半,不需要门当户对,甚至人品都无所谓。”
  “我只有一个要求,对方心理承受能力足够强大,確保未来可以健康的,正常的,一直陪在他身边。”
  他一口气说了很长的一段话,说完就开始用力喘气。
  江荔听懂了。
  贺渊对自己儿子未来的另一半的要求没有外面传说的那么复杂,没有所谓的条条框框,联姻也可以不存在。
  標准宽鬆。
  但……
  偏偏这么简单的条件,她都无法满足。
  “只要你的评估报告合格,我一定不会阻止你们。但如果结果不尽人意,我也希望江小姐能看清局势,早日放手。”
  “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他的心理报告……总之,这也是为了你们好。”
  “放过他,也放过你自己。”
  这一刻,他似乎真的变成了一位好父亲,为了自己儿子的幸福和健康,苦口婆心的劝说著。
  那份试卷重新送回了她手里。
  江荔垂眸,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將那份报告折好放进包里。贺渊看著她的动作没有说话。
  “我有一个问题。”江荔抬眼看过去。
  “讲。”
  “他的耳朵,是你打伤的吗?”
  贺渊没有犹豫,“是。”
  江荔笑了,“那你真该去死。”
  “……”
  ——
  电梯门在合上的最后一瞬,被余特助一只手挡住。
  江荔面无表情的看著他挤进来。
  “抓我回去?”她歪头,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小心我报警,先把你送进去。”
  余特助苦笑,“不是的江小姐,时间不早了,贺董叫我送您回去。”
  江荔嘆气,“算了吧,我怕坐上你们的车,目的地会是极乐世界。”
  “……咳,哈哈哈哈您真会开玩笑。”余特助知道她什么意思,於是解释:“贺董没有生气。”
  “虽然不知道当年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贺董这些年,是真的很在意少爷。”
  “其实贺董早就查到了您的住处,知道少爷在您那边。只是不想打扰,所以没有露面。”
  “还有……“余特助犹豫了一下,道:“您和克里斯先生秘密接触的事,贺董也知情。”
  “……”江荔猛地扭过头。
  余特助微微一笑,“和少爷有关的事,贺董一直很上心。”
  “他不说,不代表不在意。”
  “他刚刚对您说的那些,也都是心里话。如果不是意外发现您……”余特助点到为止。
  “哪怕他知道克里斯先生此行目的不单纯,他也没打算拆穿您。甚至担心您被克里斯先生矇骗,还派人在暗中保护您。”
  电梯门开了又关,江荔回神,语气微冷,“所以,你们一早就知道我和克里斯的事。”
  “只是知道你们在接触,但不清楚你们的交易內容。”
  “如果我说克里斯想要远聿呢?”
  “只要不伤害到少爷,其他的,贺董都不会插手。”
  “……”
  江荔怔住。
  “在今天之前,贺董对您也是讚不绝口。您当年十八岁在业內一幅游戏插画卖到將近三十万,他真的很欣赏您。”
  “如果可以……”
  余特助递给她一张名片,“这是少爷之前的心理医生。如果江小姐不介意,有时间可以过去坐坐。”
  回去的路上,江荔有些失神的看著手里的那张烫金名片,临近下车,她才如梦初醒般,把那张名片放进口袋。
  下车前,她在后座上静默许久。余特助察觉到她有话要说,於是没有催促,耐心等待著。
  叮的一声。
  微信提示音响起。
  余特助低头一看,居然是江荔发来的消息。
  他连忙抬头,透过后视镜对上女人清冷的眼神。
  “这是?”他疑惑。
  屏幕上是一串號码,还有一个公寓的名字。
  “赫尔医生的电话和住址。”
  “赫尔?”
  “他是唯一一个可以治好贺深耳朵的人。”
  “他目前已经被祁霄……哦也就是克里斯控制起来了。剩下的,你们自己看著办吧。”
  “所以,这是您和克里斯的交易?”余特助惊讶地转过身。
  江荔没有回答,推门下车。
  ——
  回到家,贺深似乎已经睡下了。
  江荔换了鞋,坐在沙发上思考人生。良久,她掏出那两张评估试卷,轻轻展开。
  迟疑了几秒,她从茶几下方抽出一支画笔。
  刚做到第三道题,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她背脊一僵,匆匆把试卷塞进地毯下面。
  不等她回头,少年滚烫的身躯从身后压过来,他趴在她颈窝轻嗅,像是小狗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紧接著她耳尖被犬齿咬住,耳边吐息潮湿,贺深语气很沉,明明是疑问句,却透著一股毋庸置疑的肯定。
  “姐姐身上有消毒水的味道。”
  “是刚刚从医院出来吗?”
  他嘆了口气,笑了声,语气危险:“让我来猜猜看……姐姐是去见沈宴了,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