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尺寸不满意?
  想到三年前,江荔一阵后怕。
  咬断自己手腕上的大动脉,贺深他怎么敢的啊!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她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该有多疼啊……
  贺渊那个老东西!
  贺深这个样子都是被他逼的!到底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才会这样残忍的伤害自己。
  江荔环住身前还在做噩梦的贺深,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
  “没事了没事了。”
  “贺深不怕。”
  听到声音,少年身体渐渐停下了颤抖。在她看不到的角度,少年在她怀里缓缓睁开眼睛。
  入目,眼前一片漆黑。贺深缓慢的眨动了一下眼睛。紧接著,角落里微弱的光源倾泻进来,缓缓流入他的眼底。
  背上,持续传来微弱的触感,她动作很轻,一边想要安抚他在睡梦中的情绪,一边又怕將他吵醒。
  看起来,她似乎並不知道自己已经醒了。
  贺深也没有动,维持著这个被她抱在怀里,充满安全感的姿势,像是一座沉默的雕像,趴在她身前,目光越过她瘦弱单薄的肩膀,不动声色的望著角落那个小夜灯。
  江荔不怕黑,在他住进来之前,她家里根本没有这种在夜间常亮的小夜灯。
  他被她捡回来的时候,正好是夏季的末尾。
  临近七夕,京市暴雨连绵。
  他一连几夜没有休息。
  江荔並不知道他的惊恐症会在雨天发作,特別是漆黑的夜晚。
  有一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他以为她会留在学校。
  惊恐症发作的时候,他瞳孔的蜷缩在地毯上,桌上的冰水被打翻,他狠狠打了个冷颤,额前也沁出冷汗。
  窗外闷雷炸响,他身子一抖,呼吸逐渐变得急促,像是离开水面无法呼吸的鱼。他矛盾的一边想了结自己这痛苦的一生,一边又在想,他如果真的死在这里,江荔怎么办。
  她会不会被嚇到?
  会不会后悔把他捡回来?
  他强撑著,想要熬过这段难捱的时光。
  只要天亮了,就没事了。
  江荔回来也不会发现他发病了。
  他不断安慰著自己,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下就好了。
  可窒息来的太突然,他甚至在强烈的濒死感中得到了一丝快感。
  就在这时,门锁转动,走廊里昏暗的灯光缓缓流淌进来。
  他知道她回来了。
  他听到她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她的伞掉在门口,她甚至没有来得及关门,步伐凌乱,中途还差点被绊倒。她就这么一路跌跌撞撞,漉漉的脚印延伸至他身前,打湿了他身下的地毯。
  她身上的雨水滴落,很快与他落下的冷汗交融在一起,在廉价的地毯上晕开一个个水痕,直至蒸发,消失不见。
  他眼前一片模糊,看不清她的脸,但气息是熟悉的。
  她语气焦急又茫然,想要扶他起来,却没有力气。
  她拿出手机叫救护车,被他拦下来。
  他说自己没事,不想自己的脆弱暴露在她面前。前两晚惊恐症发作的时候他一直藏得很好,就是怕被她发现,万一……
  万一,她不要他了怎么办。
  “我真的没事。”
  他那时根本就不清醒,但还是咬住舌尖,刺激著自己的神经,努力和她保持著正常的沟通。
  直到唇瓣被一只柔软的手指撬开,“別咬!!!”
  他下意识张开嘴,鬆开牙关,这才尝到自己口腔中的血腥味。
  “我、我就是害怕打雷,有点怕黑……”
  他语气慌乱,寄希望於她可以被这样蹩脚的藉口打消顾虑。
  她好像真的信了,跪坐在地上抱他时的力道更重了。
  两人挨得好近啊,熟悉的气息,夹杂著一丝淡淡的荔枝香將他紧紧包裹。明明是很清甜的味道,不知道为什么闻起来这么让人安心。
  他鬼使神差的伸出手也抱住了她,趴在她心口呼吸浅浅。
  直到,她身上的雨水再一次滴落,掉在他的眉眼处。
  他这才惊觉自己好像还是嚇到了她。
  只是,雨水怎么会是热的?
  他不知道自己当晚什么时候睡下的,醒来的时候自己还在客厅的地毯上,只是身上多了被子,脑后还枕著一个陌生的枕头,偏头还能闻到她的发香。
  他坐起身,恰好看到她从卫生间出来。
  四目相对,他想起昨晚,慌忙移开目光。
  他以为江荔会问很多问题,或是直接赶他出去。
  但没想到,她只是把一套新的衣服丟给他,然后说:“愣著干嘛啊,赶紧洗漱,然后来早饭。”
  也是那天之后,家里许多角落都多了一盏夜灯,造型各异,但整晚不灭。
  特別是书房那一盏,是白色小狗环抱住星星的样式。
  中间坏过一次,但是被他修好了。
  贺深望著角落微弱的光源,呼吸渐渐均匀下来,他缓缓合上眼,遮住了通红的眼眶。
  他想,江荔一定很爱他。
  家里到处都是她爱他的证据。
  真好。
  ——
  江荔没睡太久,早上醒来的时候她胳膊还有些酸。
  早上吃过早餐,贺深给她端来一碗黑乎乎的东西。
  “这什么?咖啡?”
  “是中药。”贺深解释,“昨天医生开的。”
  江荔眉头紧锁,如临大敌。
  “其实我已经没事了。”
  “这只是补身体的,医生说姐姐身体太虚弱,需要好好调理。”
  “……”江荔听到虚弱这个词,又想到了他昨天的话。
  她不是被气晕的,是被……
  嘶。
  “不用不用。”
  “可是医生开了一个月的,不喝的话只能扔掉了,很贵的。”
  贺深完美拿捏了江荔的財迷属性。
  果不其然,对面的女人犹豫了。
  贺深笑著从冰箱里拿了一颗巧克力过来,然后就听到某人说:“要不你喝了吧?这样就不算浪费了!”
  他一愣。
  江荔说的头头是道:“你身体也不好,你看起来比我更需要这个!”
  “不仅要补,你还得大补!”
  “这样吧,今晚我就买只老母鸡回来给你煲汤喝。”
  “……”
  这话听起来像是挑衅。贺深靠在餐桌旁,面无表情的抬起一条腿,拦住起身要跑路的某人。
  江荔跌回椅子上,怔愣愣的看著他。
  “干、干什么?”
  “我以为我在某方面一直都很让姐姐满意的,没想到……”
  小狗意有所指,狭长的眸子低垂,深深攫住她的身影,歪头疑惑:
  “姐姐是哪里不满意呢?”
  “时长?”
  “还是……”
  “尺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