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浑身上下哪里都是烫的
  江荔下车,和沈宴迅速道了声谢就急匆匆跑上楼了。
  他们住的地方是顶层,没有电梯。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窗外绵密的雨声在这一刻被高跟鞋的声音还有一声声急促的喘息取缔。
  在到达顶楼的时候,周遭一切声音戛然而止。
  门边,被雨淋湿的小狗狼狈的抱住膝盖缩在角落。
  那件白衬衫如今湿漉漉的贴在少年颤抖的身躯上。他脚边,是被扔掉的助听器。
  人影晃动,头顶的声控灯暗了下来。
  贺深意有所感,缓缓抬起头。
  在一片阴影里,江荔还是精准的捕捉到少年红润的眼眶。
  江荔呼吸一窒,一时间什么都忘记了,不顾对方身上的雨水,她俯身直接抱了上去。
  “不怕不怕……贺深乖。”
  “我在呢。”
  她一只手在他背上轻拍,另一只手在他滴水的发尾上抚摸,试图安抚住他躁动的灵魂。
  小狗没有戴助听器,听不到她的声音。良久才像是从惊恐的情绪中脱离,抬起冰冷的手臂用力回抱住她。
  “姐姐……”
  少年嗓音颤抖,抱住她的手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跪在地上安抚了好久,注意到他呼吸慢慢平稳下来,江荔才试著鬆开他。
  还没直起身,圈在腰上的手猛地收紧,“別走!”
  慌乱的语气伴隨著他凌乱的心跳,江荔心软得一塌糊涂。
  “我不走我不走。”她捧著贺深的脸,知道他听不到,於是望著他的眼睛,磕磕绊绊的在他面前打著手语,【我去捡助听器。】
  【听不到我的声音,你会害怕的。】
  贺深眼尾耷拉下来,这才慢慢放开她。
  见状,江荔鬆了口气。
  她知道,他这是同意了。
  其实她手语用的並不灵活,起初贺深说不需要,他戴助听器可以很清楚的听到她的声音。
  但她还是担心万一助听器坏掉,就没办法和他正面交流了,所以偷偷学了一段时间。
  不过,贺深的助听器真的很好,所以这几年她学的手语也没怎么派上用场。
  现在想想,毕竟是豪门大少爷,用的助听器自然是最顶级的。
  她之前还一直傻乎乎的想要攒钱给他买一个更好的……
  地上的东西有些多,江荔这才发现他还带了她爱吃的奶油泡芙回来。
  奇怪的是,他浑身湿透,泡芙的袋子却乾乾净净。
  原本心中的鬱结在这一秒突然消散了。
  算了算了,原谅他了。
  小狗能有什么坏心思!
  江荔伸出手去够扔远了的助听器,另一只手比她动作更快,先一步捡起。
  头顶的声控灯不知何时已经亮了起来,江荔都没注意有人上来了。
  抬头看过去,才发现是沈宴。
  “你怎么……”
  “这是你的?”沈宴把助听器递给她。“不好意思,刚刚你走的匆忙,我担心你会出事,所以就问了乔乔你的具体地址,想著上来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江荔伸出手,“啊……谢谢。”
  指尖还没碰到助听器,一只手从她背后探出,直接抢走了那只助听器。
  不等江荔回头,手腕一紧,她被人从地上拉了起来。
  沈宴抬眸,看向挡在江荔面前的少年。
  “你是谁。”贺深眼睛猩红,死死的盯住他,那目光凶狠,像是蛰伏许久的恶犬,隨时准备扑上来咬断他的脖子。
  沈宴挑了挑眉,没理会他。直接错开视线,问他身后的江荔:“这位是你弟弟?”
  “啊对。”江荔还想说什么,突然瞥见弹幕上的飘过的几行字。
  【完了,男主要动手了!】
  【可惜了男配这张脸,下一秒就要破相了。】
  【打起来打起来!】
  【感觉男主状態不对啊,他发著高烧惊恐症发作,该不会出事吧?】
  江荔猛地惊醒,一把抓住贺深的胳膊,一边开门一把把人往房间里拽。
  她头也不抬的对沈宴说:“他身体不太舒服,我们先进去了。沈先生慢走,不送。”
  房门砰的一声,在沈宴面前合上。
  灯光下,男人佇立在原地迟迟没动。
  他总觉得……刚刚那个少年有些眼熟。
  似乎在哪里见过?
  ——
  江荔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拖到沙发上。
  “他是谁?”
  少年倔强的抬起头。
  江荔一字一顿,方便他看清嘴型:“乔乔的朋友。”
  “姐姐撒谎。”
  “……”
  江荔弯下腰,试图从少年紧攥的掌心里抠出助听器,她想和他好好解释一下。
  少年暗自用力,不让她得逞。
  江荔无计可施,只好同他打手语:
  【我没有骗你。你不要多想,现在你去洗个澡,我出去……】
  少年扭过头。
  江荔动作顿住,下一秒掐住他的下巴 把他的脸掰过来,【听我说完,我去给你买药,你在……】
  小狗这次更狠,直接闭上了眼睛。
  眼不见为净。
  “……”
  江荔被气得不轻。
  贺深也在生气。
  他不敢想,为什么江荔会和其他男人一起回来。
  所以,在不回他消息的这段时间里,她一直和那个男人在一起吗?
  对方是她喜欢的类型吗?
  成熟的,虚偽的,言巧语的!
  她一定很喜欢那个男人,不然为什么下雨了也不回来找他!
  手指用力收紧,直到咔嚓一声,助听器在他掌心里碎成两半。
  不可以。
  不可以!
  江荔是他的!
  那个男人该死!他要杀了——
  倏地,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耳边也是一阵嗡鸣,贺深猛地睁开眼睛,垂眸看向捧著自己的脸正在吻他的江荔。
  她的吻毫无章法,稚嫩极了。
  动作轻轻地像是安抚。
  在她准备离开的那一瞬,贺深突然惊醒一般,抬手抓住她的腰,让人跨坐在他腿上,对准对方緋红的唇,更重更凶的吻了上去。
  江荔本来是想先哄著对方洗个热水澡,然后她下楼去买药。
  弹幕说贺深在发烧,加上他的惊恐症,她真的很担心他的身体会吃不消。
  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吻一路延伸,他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跟他抱在沙发上亲了十分钟,等回过神的时候,身上的裙子已经被剥落了。
  少年急切,寻不到拉链,乾脆直接撕烂了裙子,扔到了两人脚下。
  刚开荤不久的江荔也是第一次知道,一个人在发烧的时候,不只是额头很热。
  原来浑身上下哪里都是烫的。
  气喘吁吁间,少年的声音断断续续从唇齿间溢出。
  “姐姐……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