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摩尼亚赫號,全灭!(二合一,4k)
  第96章 摩尼亚赫號,全灭!(二合一,4k)
  江水在许望身前被压缩成近乎固体。
  这既不是魔法,也不是言灵,仅仅是物理法则的具现。
  当质量达到千万吨级別,速度突破音障的时候,连空气都来不及逃逸。
  它们被蛮横地挤压推叠,在前方形成一道半透明的激波屏障,发出尖啸般的爆鸣。
  摩尼亚赫號在这道黑色山脉面前,连玩具都算不上。
  路明非握刀的手在颤抖。
  他手上虎口裂开的伤口早就被江水泡得发白,血却还在渗。
  他刚刚完成了一项壮举,用贪婪”偏转了龙鱷的一次爪击,可那就像用牙籤拨开倒塌的楼宇,奇蹟只能发生一次。
  而现在,整座山撞过来了。
  甲板上,所有还站著的人都被狂风吹得眯起眼。
  龙鱷行进时推开的质量流,裹挟著空气先一步袭向他们。
  凯撒的镰鼬早在三十秒前就全灭了。
  那些风妖在接触到龙鱷领域的瞬间就被碾碎,传回他耳中的最后信息只有一片混沌的轰鸣。
  现在,他的世界一片沉寂。
  这是人类听觉器官被超压彻底摧毁后的虚无。
  但是现在凯撒已经不需要耳朵了,因为他的眼睛看得足够清楚。
  那道黑影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风暴鱼雷!”
  凯撒嘶吼,声音在自己听来遥远得像隔著一层水。
  “立即发射!”
  命令通过手势传递。
  甲板上的船员连滚爬进船舱,他们在恐惧中爆发出的效率高得惊人。
  虽然他们私底下吐槽了很多次装备部,但这时他们又庆幸,装备部那群疯子至少做对了一件事。
  装备部在鱼雷舱设置了紧急发射按钮。
  不需要校准,不需要预热,只要摁下,世界上最快的鱼雷就会出膛。
  哪怕所有人都知道,这东西没有一点用。
  毕竟装备部也从来没想过,他们会去和一只万米巨兽搏斗。
  以那种体型,就算炼金弹头能破开鳞甲,造成的伤害也不过是针扎大象。
  但他们需要挣扎,需要哪怕零点一秒的迟滯,需要向自己证明,人类还没有跪下。
  轰!
  鱼雷出水时推开质量引发的反衝,引动著船身都在剧烈震颤。
  一道银线割开江水,以近乎荒谬的笔直射向黑影。
  然后,绽放。
  炼金弹头在撞击瞬间解体,內嵌的螺旋弹片如金属之花怒放。
  每一片都在高速旋转,边缘泛起暗金色的炼金光纹。
  这是能切开三代种龙骨的设计,曾经在测试中把一整辆主战坦克锯成两半。
  鏗鏘!
  鏗鏘鏗鏘——!
  密集的金铁交鸣声响成一片,像一千口铜钟同时被捶打。
  弹片在鳞甲上刮出连绵火星,每一颗火星都有拳头大小,在夜色中拖曳出弧光,然后熄灭。
  许望甚至没感觉到刺痛。
  那些弹片连他最外层的鳞甲都没能凿穿,只留下了一道道浅浅的白痕。
  在他那万米长的身躯之上,这些痕跡微小得如同蚊虫叮咬,连给他挠痒痒都嫌不够。
  他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
  凯撒挺直脊背。
  加图索家族的继承人不能蜷缩著死,学生会会长不能闭著眼死。
  他瞪大眼睛,瞳孔里倒映著越来越近的黑色山脉,忽然觉得有些荒诞。
  他这一生都在为某种荣耀而活,可临到头来,死亡给出的评价標准如此简单。
  你是否敢直视它?
  他敢。
  所以他看见了接下来的事。
  路明非半跪在甲板上,贪婪”插在他的身边,刀身还在嗡鸣著。
  刚才那一击抽空了他所有的力量,现在软弱从他骨髓深处涌了上来,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全身上下。
  做不到的。
  偏移那只巨兽的爪击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而这次是撞击,整具身躯、全部质量、毫无保留的碾压。
  就算他能再挥出那一刀,那点力量在龙鱷面前也不过是螳臂当车。
  “哥哥。”
  路明泽的声音贴著耳廓响起,温热的呼吸拂过颈侧。
  男孩不知何时又出现了,就像从未离开过,只是从某个时间的褶皱里轻盈地踏出一——
  步。
  “看来以你的力量还不足以杀死他。”
  路明泽蹲下身,与路明非平视。
  “让我帮你把一切都搞定吧。就像以前那样,你给出代价,我给出奇蹟。”
  路明非的牙齿在打颤。
  不是冷,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崩溃。
  他知道路明泽要什么,每一次交易都是一块灵魂的剥落,到最后他会空空如也,连路明非”这个存在都会被抹去。
  可是他抬起头,看向那道越来越近的黑影。
  摩尼亚赫號在颤抖,甲板在呻吟,铆钉一颗颗崩飞。
  凯撒还站在那里,楚子航在船舱里生死不明,那些船员————那些还有家人等著回去的船员。
  “要拿就拿走吧。”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反正我很快就全都没有了。但是”
  路明非猛地抓住路明泽的衣领。
  “你要杀了他!”
  路明泽大笑起来。
  那笑声里有一种癲狂的喜悦,仿佛等待已久的盛宴终於开席。
  “真棒!这才是我的哥哥啊!”
  他张开双臂,狠狠拥抱路明非,像要把这个躯壳里残存的一切都挤压出来。
  “龙鱷又算什么?你才是有资格咆哮世间的怪物!当你怒吼的时候”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化作宣告般的吟唱。
  “诸王都只有跪拜!”
  拥抱收紧。
  路明非感觉到某种冰冷的东西从胸口被抽离,不是血液,不是臟器,是比那些更本质的什么。
  同时,炽热的洪流从路明泽身上灌注进来,填满每一条血管、每一束神经。
  “something for nothing,60%——————融合。”
  路明泽睁开眼睛。
  路明非的躯壳里,住进了另一个完整的灵魂。
  他缓缓起身,动作从容得像刚刚睡醒,可每一寸肌肉的舒展都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他握住了权与力。
  那力量真实地流淌在他的掌纹之间,沉甸甸的,仿佛把整个世界都攥在了手中。
  如临绝顶,俯瞰群山,呼吸天地,逆者皆亡。
  原来这就是站在顶点的感觉。
  他微笑起来,隨手拔起插在地上的贪婪”,填回背后的刀匣。
  七柄刀剑在匣中低鸣,像七头被囚禁的活龙感应到了主人的甦醒。
  路明泽背起刀匣,一步踏出。
  踏进了死亡领域。
  那是风暴”鱼雷留下的炼金残余。
  弹片没有消失,它们在爆炸的衝击波中悬浮旋转,裹挟著未熄的火焰,形成了一个直径百米的钢铁龙捲。
  原本船上释放的最终武器,如今却成了路明泽的障碍。
  任何血肉之躯进入其中,都会在瞬间被绞成肉糜。
  路明泽径直走进去。
  弹片从四面八方轰来,在空气中划出赤红的轨跡。
  隨后它们撞上了无形的壁垒,然后在距离身体还有半米时开始熔化。
  钢铁熔成铁水,火焰被强行按灭,最终流淌到他面前的,只是一道道温顺的熔铁河流。
  他迎著铁流前行。
  前方仿佛有无形的利刃,將铁流中分为二,擦著身体左右流过。
  高温蒸腾起白汽,在他身后拖曳出长长的雾尾,像神话里分海而行的神只。
  一口鲜血涌上喉咙。
  路明泽不以为意地咳出来,吐在掌心。
  血液在接触空气的瞬间就开始沸腾,泛起暗金色的微光。
  他微笑著,隨手將血抹在背后的刀匣上。
  嗡!
  七宗罪同时震颤。
  刀匣的机件滑出,如孔雀开屏般缓缓展开,每一柄刀剑都在鞘中跳动,发出渴血的嘶鸣。
  暴怒”的震颤最为剧烈,那柄双手巨刃在匣中衝撞,仿佛要破空飞去,斩杀视线所及的一切活物。
  路明泽抽出色慾”与饕餮”。
  刀剑出鞘的瞬间,形態开始暴涨。
  色慾”延伸为十握长的直剑,剑身流淌著熔岩般的光纹,饕餮”则扭曲成弧形古刀,刃口泛起飢饿的暗芒。
  布都御魂。
  天羽羽斩。
  神话中的刀剑在此刻借炼金术的极致重现於世。
  “凡王之血,必以剑终。”
  路明泽轻声说,声音里有一种咏嘆般的韵律。
  “虽然你只是个僭越的偽王————但能死在七宗罪下,也不算辱没这副躯壳了。”
  许望看见了那个小小的人影。
  在他的感知里,那个人影在阻挡了他的一次攻击后,就变成了一个微弱的光点,隨时会熄灭。
  但现在,光点炸开了,形成了质变。
  从萤火变成熔炉,从螻蚁变成————某种更伟大的存在。
  路明泽附体了?
  路明非的掛怎么没关过?
  ——
  许望心中不断冒出这些纷乱的念头。
  这只掛犬有完没完了。
  也好,那就让我们碰一碰吧。
  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王者,谁的掛更大。
  许望念已至此,就调整了衝撞的角度,將更多的质量压向那个方向。
  他之前身为鱷鱼,拥有的狩猎本能被彻底点燃。
  强大的猎物才值得碾碎,哀鸣才有咀嚼的价值。
  双方在同一刻发动。
  路明泽脚下的甲板轰然炸裂,反衝力將整块钢板掀飞。
  他以人类之躯突破了音障。
  只见路明泽的身后拖出了一道锥形的激波云,空气被压缩到极限,发出雷鸣般的爆响0
  但许望的速度更快。
  不,不是快,是质量带来的动量碾压。
  万米长的身躯突破音障时,激起的不是音锥,是一堵横推而来的空气墙。
  江水被整片掀起,在身后形成成千上万米高的瀑布,而他在瀑布之前,如山崩,如地裂。
  音速对冲。
  因为体型差距,这一幕荒谬得如同巨鯨扑向鮭鱼。
  可这头顽强的鮭鱼没有退,它逆流而上,刀刃在前,要用一己之躯劈开整片海洋。
  轰—!!!
  碰撞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许望把路明泽推著急退。
  假如一头巨鯨扑向了一条鮭鱼,哪怕只是巨鯨动作激起的水流,都能够轻易地毁灭对方。
  许望顶著路明泽,像一颗陨石撞击著一粒沙子。
  撞击发生的那一刻,时间出现了断层。
  先是绝对的寂静,仿佛整个世界都屏住了呼吸。
  然后声音才追上来,层层叠叠的爆炸,从船体最深处一路炸到表层。
  钢板撕裂、管道爆裂,所有声音揉成一团,化作毁灭的交响。
  摩尼亚赫號没有解体。
  它像是被万米高空落下的锻锤砸中的陶罐,从撞击点开始,结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
  甲板向上翻卷,船舱向內塌陷,火光从每一个裂缝里喷涌而出,把黑夜烧出了一个橘红色的窟窿。
  摩尼亚赫號的残骸四处乱飞著,而船上的人自然也不可能存活。
  无论是如同狮王的凯撒,还是一副大姐头姿態的诺诺,冰山女王的零,他们全部都在那一记撞击下毁灭。
  摩尼亚赫號,全灭。
  就像许望预料的那样。
  在万米龙鱷的衝撞面前,人类造物与血肉之躯,与尘埃无异。
  那么路明泽呢?
  他的攻击奏效了。
  色慾”和饕餮”確实刺穿了鳞甲,深入了半尺。
  但也仅此而已。
  对许望来说,那就像被两根细针扎了一下。
  痛感是有的,但比起万米身躯所承载的强悍生命力来说,这点刺痛连瘙痒都算不上。
  刀刃刺入的深度,甚至不及鳞甲总厚度的十分之一。
  而鳞甲之下,还有密度高到荒谬的肌肉层,还有如山脉骨架般的龙骨,还有在血管中奔涌,温度堪比熔岩的龙血。
  路明泽砍穿了一层皮。
  然后山岳撞了过来。
  他就被轰飞了。
  被质量流裹挟著向后喷射,像是狂风中的落叶,又像是海啸中的木片。
  路明泽在空中翻滚著。
  他的视野中,天旋地转,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和骨骼发出的咯吱声。
  路明泽在江面上飘了很远。
  隨后,他的双脚犁开水面,拖出两道长达数百米的白色尾跡,像是战机在江面迫降。
  直到动能被江水一点点消耗殆尽,他才终於停了下来,半跪在水面上。
  路明泽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他活动手指,关节灵活,肌腱有力,这具身体健康无比。
  撞击发生的时候,摩尼亚赫號化作了碎片,船上的人化作了血雾。
  而这具身体,路明非的身体,却一点事情都没有。
  为什么?
  因为路明泽拥有的,从来不只是力量,而是权力。